第3章 沉默的处刑者
曼彻斯特的清晨符合大英一贯的湿润。卡灵顿训练基地的一号训练场边，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史蒂夫·麦克拉伦指挥工作人员，将一箱黑色设备搬到了场边。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是几十件GPS运动追踪背心。这东西职业球员不陌生，但在以前的曼联，佩戴只是建议，不是强制。
滕哈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动不动。他看着空荡荡的草坪，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战术模拟沙盘已加载】
【实时数据流接口已连接】
【当前监控对象：曼联一线队全员】
早晨九点，球员们陆续从更衣室走出来。
气氛有些古怪。昨天发布会的影响让每个人都感到不适。
拉什福德把衣领竖得很高，眼神躲闪。桑乔和安东尼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不时往主教练这边瞟一眼。
队伍最后，安东尼·马夏尔戴着黑色手套，走路姿势很松弛，肩膀垮着。
“所有人，集合。”
滕哈格的声音不高，但在训练场上清晰可闻。
球员们慢吞吞地聚拢过来。麦克拉伦想上前整队，被滕哈格抬手制止了。
滕哈格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每人一件。穿在训练服里面。”
没有人动。
几秒钟后，布鲁诺·费尔南德斯第一个走上前，板着脸抓起一件背心套在身上，拉紧了绑带。
有了队长带头，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也大步上前。他经过滕哈格身边时，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是埃里克森、卡塞米罗等球员。
大部分球员虽然表情各异，但还是老实穿上了背心。
只有马夏尔动作最慢。他晃到箱子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挑起一件背心抖了抖，嘴里嘟囔了一句法语。
滕哈格没有看他，但视野中，一个红色光标已经标记在了马夏尔的头顶。
【目标锁定：安东尼·马夏尔】
【状态：消极】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等所有人都穿好，滕哈格再次开口，“恢复训练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内容是高强度攻防演练。半场范围，无间歇。”
他顿了顿，扫视着每个人的脸。
“我说过，我只看数据。现在，数据就在你们身上。”
哨声响起。
米切尔和麦克拉伦开始分发分队背心，训练正式开始。
滕哈格退到场边，微微眯眼，激活了系统。
每个球员头顶都浮现出实时跳动的数值，心率、瞬时速度、跑动距离、冲刺次数等基础数据在他眼前刷屏。
系统也正在解析更深层的数据。
滕哈格的目光首先落在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身上。
B费正在疯狂逼抢持球的麦克托米奈。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当前能力（CA）：166/潜在能力（PA）：170】
【职业：18|雄心：19|意志力：18】
B费的数据条是深红色，代表高负荷运转。他的每次冲刺都被系统判定为“有效跑动”。
“这才是优质资产。”滕哈格心想。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后防线。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刚用一个凶狠的滑铲断下达洛特的球，起身后就对他怒吼，示意他出球太慢。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
【侵略性：19|勇敢：20|决断：16】
这也是优质资产。
然而，当滕哈格的视线移到球场左侧时，看到了安东尼·马夏尔。
此时红队正在进攻。达洛特边路持球，马夏尔作为中锋，本应斜向插入禁区，为B费拉开空间。
但马夏尔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达洛特带球被断。当对方反击时，他只是象征性地慢跑两步，没有回追。
滕哈格点开了马夏尔的详细面板。
这一看，他差点被气笑了。
【安东尼·马夏尔】
【当前能力（CA）：155/潜在能力（PA）：172】
这实力是配得上英超首发的。
但是，隐藏属性却是一片红色和黄色。
【职业：8】
【雄心：11】
【抗压：7】
【工作投入：6】
【意志力：5】
【职业：8】和【工作投入：6】是灾难般的数值，意味着球员懒散，厌恶高强度训练，逆风局容易放弃。
【意志力：5】则意味着他永远无法兑现潜力。
没有系统，普通教练只会当他是“状态不佳”。
但在滕哈格眼中，这根本不是状态问题。他就是个病毒，不仅消耗资源，还会感染更衣室。
“哔——！”
场上，麦克拉伦吹停了比赛。
“马夏尔！跑起来！”麦克拉伦指着马夏尔大喊，“刚才那个球你应该前插！迪奥戈在等你！”
马夏尔摘下一只手套，擦了擦额头，耸了耸肩。他摊开双手，对着麦克拉伦做无奈的表情，用口型说：“我的腿部肌肉有点紧张。”
麦克拉伦脸色一黑，想发作时，马夏尔已经转过身去整理球袜。
这就是典型的“消极对抗”，不吵架，不反驳，但不执行。
滕哈格冷冷地看着。
他的视野右下角，一个红色警报窗口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严重冲突风险！】
【对象：安东尼·马夏尔】
【行为判定：消极怠工】
【数据分析：该球员过去15分钟的高强度冲刺次数为：0。无球跑动距离：420米（全队最低）。心率峰值未超过130。】
滕哈格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
如果马夏尔今天表现得还行，他也不好立刻下手。毕竟是球队名义上的主力中锋，没有确凿证据就废黜，会引来麻烦。
但现在，数据不会撒谎。
训练继续。
随后的二十分钟里，滕哈格将马夏尔的每一个消极动作都记录在案。
系统面板上，马夏尔的实时评分断崖式下跌。
【训练评分：4.2/10】
而他对面，18岁的小将加纳乔，虽然技术粗糙，但跑动距离已突破3000米，冲刺12次。加纳乔的数据条是充满生机的绿色。
滕哈格转头对身后的技术分析师说。
“把这一段剪出来。”他轻声说，“马夏尔的所有无球跑动画面，和斯科特的做成对比视频。”
分析师愣住：“头儿，这......要在全队面前放吗？”
“不。”滕哈格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是一次彻底的清洗。
上午11点。
训练结束。
球员们都累瘫在草地上喘着粗气。今天的训练强度极大，只有马夏尔微微气喘，还有力气和桑乔开玩笑。
助教米切尔拿着数据报告，脸色难看地快步走到滕哈格身边。
“埃里克”米切尔压低声音，“数据出来了。情况......很不好。”
他把报告递过来，指着最后一行。
“马夏尔的数据完全不合格。他的跑动距离连门将奥纳纳都不如。而且......”米切尔吞了吞口水，“刚才队医跟我说，马夏尔抱怨他的腹股沟有些不适，怕是无法参加下一场对布莱顿的比赛了。”
诈伤。这是老油条常用的手段。
米切尔以为滕哈格会爆发，但他只是接过报告，看都没看就折起来塞进口袋。
“腹股沟不适？”滕哈格重复了一遍。
“是的，他说很疼。”米切尔小心地说。
“很好。”
滕哈格转过身。
“既然他不舒服，那就让他好好休息。”
“把你手里的名单给我。”
米切尔一愣，递上手中的战术板，上面夹着对阵布莱顿的20人大名单。
滕哈格拔出笔盖，一道黑墨毫不犹豫地划掉了“安东尼·马夏尔”这个名字。
“告诉拉斯穆斯，麦克尼尔。”滕哈格把战术板扔回给米切尔。
“下场比赛，他打首发中锋。”
米切尔倒吸一口凉气：“埃里克，这太疯狂了。马夏尔是我们的首发，如果你就这样把他拿下，媒体会......”
“媒体？”
滕哈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眼里，这些身价亿万的球星只是一堆待处理的数据。
“米切尔，你还没明白吗？”
滕哈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里，没有首发，没有球星。”
“只有能为球队创造价值的螺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