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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跨越魔咒

卡灵顿基地的新闻发布厅里,闪光灯的白光密集地打在滕哈格的脸上。他坐在台前,没有眨眼。

《每日邮报》的记者站了起来。

“埃里克,关于安德烈·奥纳纳。”记者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通过麦克风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他缺席了昨天的公开训练,今天对阵阿森纳的大名单里也没有他的名字,有内部人士透露,他的更衣柜已经被彻底清空了。这是出于战术考虑,还是严重的纪律惩罚?”

大厅里原本嗡嗡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几十个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向前推进,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滕哈格伸出右手,捏住矿泉水瓶的盖子,慢慢拧开,然后拿起瓶子,喝了一口水。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不在大名单里。”滕哈格放下水瓶,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因为汤姆·希顿在过去几天的训练中,展现出了更好的竞技状态。”

“但这无法解释清空更衣柜的传闻!”记者不依不饶,身体用力向前倾,胸口几乎压在了前排的椅背上,“在欧冠半决赛出现两次致命失误后直接消失,他是不是已经被你彻底踢出一线队了?这会对更衣室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位在曼联的生涯还没有完成一整个赛季的门将就这么消失了,是不是代表着你承认引援失败了?”

滕哈格靠向椅背,双手十指交叉。

“曼彻斯特联是一家足球俱乐部,不是托儿所。”他看着那个记者的脸,笑了一下,“在这里,竞技状态好、符合战术要求的球员就该上场。不符合的人,就不在名单里。我的工作是赢下接下来的比赛,不是给报纸提供八卦专栏的素材,下一个问题。”

发布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更猛烈的提问声。几十只手臂同时举起,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树林。

滕哈格没有再理会关于奥纳纳的任何字眼,他用最官方的措辞打发着关于阿森纳战术的提问,十分钟后,他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钮扣,转身从侧门离开,将所有的喧嚣关在了门后。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助理教练范尼斯特鲁伊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战术板。看到滕哈格走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这帮记者就像鬣狗一样乱咬。”范尼压低声音说道。

“让他们咬去吧。”滕哈格大步向办公室走去,“只要我们明天在老特拉福德赢下阿森纳,他们就会乖乖闭嘴,然后转头去咬阿尔特塔。”

“但如果输了呢?”范尼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曼城昨天刚赢了富勒姆。如果我们明天拿不到三分,积分差距就会被缩小到一两分。再加上奥纳纳的事情......”

滕哈格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范尼的脸。

“路德,没有‘如果’。”滕哈格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把汤姆·希顿的名字写在首发名单的第一个。”

五月十二日,下午四点,老特拉福德球场。

主队更衣室里,三十八岁的老将汤姆·希顿坐在角落的长凳上。低着头,正一圈一圈地往自己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的运动胶带。动作很慢,但很用力,胶带紧紧勒进皮肤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卡塞米罗在另一边做着拉伸,他双手按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汗水还没开始流,但他的球衣后背已经被闷热的空气浸湿了一小块。

滕哈格站在更衣室中央的战术白板前。白板上画满了代表阿森纳传球路线的红色和蓝色箭头。

“听着。”滕哈格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所有人抬起了头。

“他们会控球。他们会把球传来传去,试图催眠你们。”滕哈格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阿尔特塔喜欢那种漂亮的东西,他想要传到我们的底线,然后造个角球!”

他转过身,用马克笔重重地在白板上的赖斯的名字上画了大叉。

“若昂。”滕哈格指着那两个叉,“只要他拿球,你就贴上去!不要给他转身的空间,不要给他思考的时间!动作狠一点,只要裁判没吹,就给我继续干!他是这支球队真正的核心,用你的跑动不断纠缠他,骚扰他。”

他又转头看向马奎尔和米伦科维奇。

“把哈弗茨给我挤出去!”

“最后。”滕哈格走到门前,双手握住门把手,“外面有七万人在看着你们。曼城在等我们犯错。去告诉他们,冠军奖杯,我们不给,谁也别想抢!”

他猛地拉开门。巨大的喧嚣声涌入更衣室。

球员们站起身,互相拍打着肩膀,大声咒骂着给自己打气,鱼贯而出。

比赛从第一秒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绞杀。

阿森纳的传控体系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运转得极为流畅,萨卡在右路拿球,面对达洛特的防守,连续两个踩单车后,突然将球拨向底线,强行超车。

达洛特转身回追,两人在边线附近发生了剧烈的身体对抗。

“砰!”

萨卡的肩膀撞在达洛特的胸口,达洛特失去平衡,滑倒在草皮上。萨卡顺势起脚传中。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曼联的禁区中路。

马奎尔高高跃起,他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舒展,额头狠狠地砸在皮球上,将球顶出了大禁区。

“干得漂亮,哈里!”卡塞米罗在禁区外大吼一声,迎着落点冲了过去。

但德克兰·赖斯比他快了半步。阿森纳后腰胸部停球,皮球还没落地,他直接抡起右脚,打出一记贴地斩。

皮球贴着草皮射向球门左下角。

汤姆·希顿的视线被禁区内密集的人群遮挡。当他看到皮球时,球已经到了小禁区边缘。

老将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双腿发力,整个身体向左侧横扑出去,左臂伸展到了极致。

他的指尖擦到了皮球的边缘!

皮球的轨迹发生了微小的偏转,重重地砸在左侧立柱外沿,弹出了底线。

“哗!”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随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希顿从草皮上爬起来,用力拍了拍双手的手套,冲着后防线大吼:“盯紧人!别给他们远射的空间!”

滕哈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刚刚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阿森纳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曼联被压制在自己的半场,只能依靠零星的反击制造威胁。

第32分钟,平衡被打破。

阿森纳在前场左路获得任意球。厄德高将球开入禁区。

这一次,哈弗茨在前点吸引了马奎尔和米伦科维奇的注意力。皮球越过前点,落向后门柱。

特罗萨德幽灵般地出现在那里,迎着下落的皮球,右脚脚弓轻轻一垫。

距离太近了。希顿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皮球已经撞入了他身后的球网。

0-1。

客队球迷区的阿森纳球迷陷入了疯狂,红色的围巾在看台上疯狂挥舞。

特罗萨德冲向角旗区,做出他标志性的望远镜庆祝动作。

曼联球员颓丧地站在禁区里。达洛特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马奎尔用力踢了一脚草皮,溅起一块泥土。

“该死!”滕哈格在场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向替补席,一把抓起一瓶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然后将半瓶水狠狠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皮鞋。

“压上去!”滕哈格走到场边,冲着场内咆哮,双手用力向前挥动,“别缩在后面了!”

落后的曼联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第41分钟,转机出现。

内维斯在中场与托马斯·帕尔特伊的缠斗中,倒地滑铲将球断下。他没有起身,躺在草皮上直接用脚尖将球捅给了前方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B费接球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阿森纳的防线。

加纳乔已经在左路启动。

B费的右脚脚背搓出了一记精妙的过顶弧线球。皮球越过了本·怀特的头顶,落向阿森纳防线的身后。

加纳乔像一辆全速行驶的跑车,瞬间甩开了防守。他突入禁区左侧,面对出击的大卫·拉亚。

阿根廷小将没有贪功,他看到中路的埃基蒂克正在高速跟进。

加纳乔右脚脚弓一推,将球横传到门前。

埃基蒂克拍马赶到,迎着空门,轻松推射入网。

1-1!

老特拉福德的压抑瞬间被点燃。巨大的欢呼声席卷全场。

埃基蒂克冲入球门,抱起皮球就往中圈跑,加纳乔跳到他的背上,两人一起挥舞着拳头。

滕哈格在场边用力挥了一下右拳,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下半场的比赛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肉搏战。

随着体能的消耗,双方的技术动作都开始变形。铲球、拉拽、冲撞,人仰马翻的场景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第75分钟,奥利塞在右路连续突破两人后,被加布里埃尔连人带球铲翻。奥利塞抱着右脚踝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滕哈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冒险了。

“阿玛德!”滕哈格转身大喊。

阿玛德·迪亚洛迅速脱下训练服,跑到场边。

“上去,用你的速度去冲击那个该死的日本人!防守时必须退回本方半场!”滕哈格揪住阿玛德·迪亚洛的衣领,快速交代着。

奥利塞一瘸一拐地走下场,滕哈格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交给了队医。

最后的十五分钟,比赛变得支离破碎。阿森纳试图用控球杀死比赛,曼联则用凶狠的犯规打断对方的节奏。

伤停补时第五分钟,主裁判保罗·蒂尔尼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1-1。

比分定格在计分板上。

球员们瘫倒在草皮上。卡塞米罗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厄德高坐在不远处,脱下球鞋,揉着抽筋的小腿。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消耗战。

滕哈格走进球场,依次与自己的球员握手,拍打他们的肩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向球员通道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台上方的大屏幕。

那里正在滚动播放着其他场次的比分。

曼城4-0富勒姆。

差距被缩小到了两分,曼城已经追上了曼联。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老特拉福德的草皮,滕哈格感觉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更衣室里的空气比赛前更加沉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队医解开护腿板时撕扯魔术贴的“嘶啦”声。

滕哈格推门走进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更衣室中央,双手抱胸,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低垂的头颅。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这一分钟的安静,比最严厉的咆哮更让人窒息。

“1比1。”滕哈格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寒意,“我们在自己的主场,丢掉了两分,曼城现在就在我们屁股后面。”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用力擦掉了上面所有的战术布置。然后用黑色的笔,在中间写下了两个巨大的数字。

“2”和“7”。

“2,这是我们现在领先的积分。”滕哈格用笔尖重重地点在数字上,“7,这是我们现在的净胜球优势。”

他转过身,看着球员们。

“我们花了整个赛季,流了多少血,断了多少骨头,才建立起的优势,现在只剩下了这一点点可怜的优势。”

他走到卡塞米罗面前,老将低着头,汗水顺着鼻尖滴在地板上。

“累吗?”滕哈格问。

卡塞米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们累了,赛程过于密集,你们应该也必然累了。”滕哈格的声音开始提高,在更衣室里回荡,“但是,那些该死的蓝月亮球迷,现在正在酒吧里庆祝!他们觉得我们撑不住了!他们觉得我们会像阿森纳前几个赛季一样,在最后时刻崩溃!”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

“砰!”

巨大的声响让几个年轻球员吓了一跳。

“三天后,纽卡斯尔会来这里。”滕哈格一字一顿地说,“埃迪·豪的球队就像一群饿狼,他们会试图撕碎你们。如果我们再拿不到三分,我们就可以提前把奖杯打包寄给伊蒂哈德了!”

“现在,去洗澡。然后滚回家睡觉,明天继续恢复训练。”

滕哈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范尼正在等他。

“奥利塞的脚踝怎么样?”滕哈格一边走一边问。

“辛克莱医生说没有结构性损伤,硬伤,但肌肉非常疲劳。”范尼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滕哈格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下一场对纽卡,把他放在替补席上。”滕哈格做出决定。

“可是......”范尼有些迟疑,“纽卡的防守非常凶悍,没有奥利塞在右路的创造力,我们可能很难撕开他们的防线。而且,这是必须赢的比赛。”

“我知道。”滕哈格冷冷地说,“但如果他首发,可能踢不到二十分钟就会受伤而错过赛季最后两场比赛。我需要他在最后两场比赛能出场,先把他按在替补席上。”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五月十五日,晚八点。老特拉福德迎来了本赛季的最后一个主场比赛。

主场对阵纽卡斯尔联。

卡灵顿的战术会议室里,滕哈格正在做着最后的部署。

“他们会打4-3-3。”滕哈格指着屏幕上纽卡的首发阵容,“戈登和伊萨克的速度很快,他们会在转换进攻时直接打我们的身后。哈利,拉斐尔,你们的防线不能压得太靠上。”

“中场,吉马良斯是他们的核心。”滕哈格看向若昂·内维斯,“若昂,我要你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上一场你对赖斯怎么做的,这场你就这么对他!”

内维斯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安东尼,你首发打右路。”滕哈格转向巴西边锋,“你的任务不仅是突破霍尔,更重要的是防守!霍尔插上时,你必须跟着他!听懂了吗?”

“明白,头儿。”安东尼大声回答。

奥利塞坐在角落里,穿着长袖训练服。他看着滕哈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知道,主教练的决定不容更改。

比赛在夜幕下打响。

老特拉福德的灯光将草皮照得惨白。

纽卡斯尔果然如滕哈格预料的那样,从第一分钟起就展现出了极强的侵略性。他们的拼抢凶狠而果断,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伴随着肌肉的碰撞声。

第14分钟,曼联在后场倒脚。

达洛特将球传给内维斯。吉马良斯突然从侧后方冲出,一记凶狠的滑铲,连人带球将内维斯放倒在地。

主裁判罗伯特·琼斯吹响了犯规的哨子,但没有掏牌。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他妈的在看什么?那是一个黄牌动作!”滕哈格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愤怒地咆哮着。

第四官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示意滕哈格退回教练区。

比赛在充满火药味的对抗中继续。

第28分钟,纽卡斯尔打破了僵局。

吉马良斯在中场摆脱了内维斯的纠缠,送出一记精准的直塞。

皮球撕开了曼联的防线。安东尼·戈登利用绝对速度,从马奎尔和达洛特之间的空当斜插而入。

汤姆·希顿弃门出击,但他慢了一步。

戈登在点球点附近迎球一脚低射。皮球穿过希顿的裆下,滚入球网。

0-1。

看台上的喜鹊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戈登冲向角旗区,做着滑跪庆祝,草皮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曼联的球员们面面相觑。马奎尔摊开双手,冲着达洛特大喊着什么,达洛特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滕哈格站在场边,下颚骨因为用力咬牙而凸起。

落后,在最不能输的比赛里,在主场,落后了。

“稳住!把球控下来!”滕哈格双手向下压,试图安抚球员的情绪。

但曼联的进攻依然显得杂乱无章。安东尼在右路面对速度和技术身体俱佳的霍尔,他的内切射门屡屡被对方的大长腿封堵。左路的加纳乔则陷入了特里皮尔和朗斯塔夫的包夹之中。

上半场结束,比分依然是0-1。

老特拉福德的球迷用零星的嘘声将球员送回了更衣室。这嘘声不是针对对手,而是针对曼联糟糕的表现。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滕哈格没有立刻发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右路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安东尼。”滕哈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上半场有过一次成功的突破吗?一次?”

安东尼低着头,不敢看滕哈格的眼睛。

“你就像撞在墙上的苍蝇。”滕哈格把笔扔在桌子上,“你对对方的防线一点威胁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奥利塞。

奥利塞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去热身。”滕哈格只说了三个字。

奥利塞猛地站起身,扯下身上的长袖训练服,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下半场开始。

曼联没有立刻换人。滕哈格还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55分钟,曼联获得了前场任意球。

B费将球吊入禁区。禁区内一片混战。

皮球被纽卡后卫克拉夫特顶出禁区。外围的麦克托米奈迎球怒射。

皮球打在禁区内的人群中,发生折射,刚好落在了禁区左侧的加纳乔脚下。

加纳乔没有丝毫犹豫,迎着皮球,左脚一记凌空抽射。

皮球像炮弹,直挂球门右上死角!

1-1!

老特拉福德瞬间沸腾。加纳乔疯狂地冲向场边,滑跪在草皮上,双手指向天空。

滕哈格在场边用力鼓掌。

但是,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十分钟后,纽卡斯尔再次给了曼联致命一击。

第65分钟,纽卡斯尔获得角球。

特里皮尔将球开向后点。

丹·伯恩利用他恐怖的身高优势,力压达洛特,将球顶回中路。

禁区中央的伊萨克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攻门。

希顿做出了扑救,但距离太近,力量太大,皮球砸在他的手掌上,依然弹入了网窝。

1-2。

老特拉福德再次陷入了死寂。巨大的绝望感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整座球场。

时间只剩下二十五分钟。如果以这个比分结束,曼联的争冠主动权将彻底丧失。

滕哈格转过身,看向替补席。

“迈克尔!”他大喊一声。

奥利塞脱下背心,快步跑到滕哈格身边。

“听着。”滕哈格一把抓住奥利塞的肩膀,“拿球,过人,传中,或者自己射门,听懂了吗?”

“懂了,头儿,相信我吧。”奥利塞笑嘻嘻地点头答应道。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安东尼沮丧地走下场。奥利塞踏入草皮。

当奥利塞跑向右路时,纽卡斯尔的左后卫霍尔和左中场乔林顿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警惕。他们知道,麻烦来了。

这个法国天才,是本赛季英超最恐怖的边路杀手之一。

第71分钟。

内维斯在中场拿球。他看到了右路正在要球的奥利塞。

一记精准的贴地直塞,皮球划破了纽卡的中场防线,来到了奥利塞的脚下。

丹·伯恩立刻贴了上来,试图利用身体优势将奥利塞挤开。

奥利塞背对着进攻方向接球。他没有停球,而是用右脚脚背轻轻一垫,皮球顺势弹起。

紧接着,他以左脚为轴,身体猛地向右侧旋转一百八十度。

一个华丽的背身挑球转身!

丹·伯恩庞大的身躯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奥利塞瞬间摆脱了防守,沿着右路高速推进。

乔林顿从侧方补防过来,一记凶狠的滑铲。

奥利塞右脚脚尖将球向前一捅,整个人轻巧地跳起,躲过了乔林顿的鞋钉。

他突入了禁区右侧!

纽卡斯尔补防的中卫克拉夫特放弃了中路的防守,疯狂地扑向奥利塞。

奥利塞没有看球门。他在高速跑动中,突然用左脚脚弓将球向中路一扫。

一记贴地的倒三角传中!

皮球精准地穿过了克拉夫特和门将杜布拉夫卡之间的空隙。

中路,加纳乔已经拍马赶到。

阿根廷小将迎着皮球,右脚轻松推射空门。

2-2!

“哗!!!”

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客队欢呼声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主队球迷区爆发出的疯狂嘶吼。

加纳乔没有庆祝,他冲进球网,抱起皮球就往回跑。路过奥利塞时,他用力拍了一下法国人的后背。

滕哈格在场边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换人立竿见影。奥利塞上场仅仅六分钟,就用一次极具个人英雄主义的突破和传球,改变了比赛的走势。

但是,平局依然不够。

比赛进入了最后的拉锯战。

双方的体能都已经到了极限。草皮上到处都是因为抽筋而倒地的球员。

第85分钟,纽卡斯尔全线退守,试图守住这个平局。他们在禁区前沿摆起了大巴。

曼联的进攻一次次无功而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看台上的球迷紧张得站了起来,双手抱头。

第89分钟。

纽卡斯尔在后场断球,试图发动反击。

吉马良斯带球长驱直入。

若昂·内维斯从侧方高速回追。在吉马良斯准备传球的瞬间,内维斯一记凶狠的放铲,连人带球将吉马良斯留在了草皮上。

没有犯规!主裁判双手平举,示意比赛继续。

皮球滚到了替补麦克托米奈上场的埃里克森脚下。

老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大脚,将球开向前场右路。

那里,是奥利塞的区域。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奥利塞在右路边线附近停球。丹·伯恩已经不敢轻易上抢,他退缩在禁区边缘,试图封堵奥利塞的内切路线。

奥利塞看了一眼禁区。

他突然启动,带球向底线方向突破。

丹·伯恩立刻转身跟防。

就在丹·伯恩调整重心的瞬间,奥利塞右脚脚背猛地将球扣回,身体同时急停。

丹·伯恩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无法停止,滑出了底线。

奥利塞获得了短暂的传球空间。

他没有传高球,而是用左脚脚内侧,兜出了一记极具穿透力的低平弧线球。

皮球绕过了前点的防守球员,贴着草皮,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小禁区后点。

在那里,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杀出。

是加纳乔!

他甩开了特里皮尔的防守,整个人在半空中将身体抛出,迎着飞来的皮球,一记奋不顾身的鱼跃冲顶!

“砰!”

皮球砸在加纳乔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杜布拉夫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扑救动作,皮球已经像炮弹一样砸入了他身后的球网!

3-2!!!

第89分钟,绝杀!!!

“轰!!!”

老特拉福德球场在这一瞬间彻底爆炸。七万多名球迷同时发出的嘶吼声,仿佛要将球场的顶棚掀翻。无数杯啤酒被抛向半空,在灯光下化作金色的雨。

加纳乔从草皮上爬起来,他脱下球衣,疯狂地挥舞着,冲向角旗区。

所有的曼联球员,包括替补席上的球员和教练组成员,全部冲了过去,将加纳乔死死地压在身下。

滕哈格没有冲过去。

他站在教练区边缘。周围是陷入疯狂的助理教练和替补球员。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赢了。

把争冠的主动权死死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3-2。一场跌宕起伏、令人窒息的惊天逆转。

纽卡斯尔主帅埃迪·豪从隔壁的教练席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成了一缕一缕,紧紧贴在脑门上,眼眶周围泛着熬夜和失望交织的暗红色。

滕哈格转过身,向埃迪·豪伸出右手。

“一场精彩的绞杀,埃迪。”滕哈格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刚刚经历生死狂飙的颤抖。

埃迪·豪握住那只手,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干的真棒,埃里克。”

“可不止我。”滕哈格抽出手,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蹭掉对方手心的冷汗,“球员最重要。”

埃迪·豪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滕哈格转过身,迈步跨过那条白线,踏上了老特拉福德的草皮。

他走向本方禁区。

老将汤姆·希顿正靠在左侧立柱上,摘下手套,用力甩着发酸的手指。

滕哈格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希顿的后背上。

“干得漂亮,汤姆。”

希顿转过头,满是抬头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马奎尔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滕哈格走过去,皮鞋尖踢了一下马奎尔的鞋钉。

“把腰挺直,哈里。”滕哈格低声。

马奎尔一抖,立刻直起腰板,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滕哈格继续向前走,来到中圈附近。

加纳乔刚从人堆里爬出来,球衣已经被扯得变了形,领口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沾满草屑的锁骨。

“头儿!”加纳乔挥舞着手臂,正准备冲过来拥抱。

滕哈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加纳乔的鼻子。

“把你的衣服整理好,亚历杭德罗。”

加纳乔愣了愣,赶紧把扯歪的球衣拽回原位。

球场内的广播音响里,原本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突然降低了音量。

现场播报员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

“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我们本赛季在梦剧场的最后一场英超比赛。”

看台上的喧闹声稍微收敛了一些。

“现在,请将你们的目光转向球场中央。”

一名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俱乐部职员小跑着穿过半个球场,来到滕哈格面前。

他双手递上一个带着黑色海绵罩的无线麦克风。

滕哈格接过麦克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圆柱体,大拇指在开关上拨动。

“喂。”

低沉的试音通过遍布球场四周的巨型阵列音响,放大几万倍,像一声闷雷砸在七万多人的耳膜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不需要任何引导。

弗格森看台最前排的一个光头壮汉,拍红了双手。

“埃里克!”

这声音扔进了火药桶。

“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

七万四千人同时起立。

只有整齐的呼唤,伴随着山呼海啸的掌声。

巨大的声浪形成冲击波。

草皮上的积水在这股声浪下,泛起涟漪。

滕哈格站在中圈的白色圆点上。

四面八方的看台像四堵高耸入云的红色绝壁,将他围在最中央。

刺眼的白光从顶棚的灯组倾泻而下,打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他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半分钟,掌声越来越响。

几名激动的球迷甚至挤压着前排的栏杆,保安们紧张地组成人墙,用后背顶住那股推力。

滕哈格终于动了。

他抬起没拿麦克风的左手,手掌向下,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动作。

看台上的掌声和呼喊声迅速退去。

滕哈格举起麦克风,贴近嘴唇。

“我谨代表球员、工作人员和我自己。”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单词都咬得清晰。

“感谢各位本赛季给予的大力支持!”

话音刚落,看台上再次爆发出一阵短暂而热烈的掌声。

滕哈格没有停顿,他的目光从东看台缓缓扫过西看台。

“如你们所知,这个赛季并不轻松。”

这句话说出来,更衣室通道口的助理教练麦克拉伦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战术板。

是的,不轻松。

从赛季初的更衣室炸弹,到铺天盖地的下课赔率,再到恐怖的伤病潮。

每一个字背后,都是卡灵顿基地里摔碎的战术板和更衣室里喷溅的口水。

滕哈格的视线停留在了斯特雷特福德端看台的最中央。

那里挂着一面巨大的横幅:曼联,至死不渝。

“但有一件事始终未变。”

滕哈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那就是你们对球队的支持!”

“轰!”

球迷们再也按捺不住。

那个前排的光头胖子猛地扯下身上的球衣,露出满是纹身的肥胖身躯,用力捶打着胸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无数条红白相间的围巾在看台上疯狂挥舞,像一片在狂风中燃烧的火海。

滕哈格站在火海的最中央。

他突然抬起左臂。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半句话。

“这个赛季还没有结束!”

滕哈格对着麦克风,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脸部肌肉紧绷,下颚线绷紧。

“首先我们要去到布莱顿争取3分!”

他竖起三根手指,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我们进军温布利!”

温布利。

足总杯决赛的圣地,曼彻斯特德比的终极战场。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十度。

滕哈格猛地转过身,指向站在大禁区线附近排成一排的曼联球员。

“我向你们保证!”

他的声音响彻球场。

“这些球员会竭尽全力赢得英超和足总杯的奖杯!”

“把它们带回老特拉福德!”

滕哈格挥动麦克风。

看台上的球迷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

啤酒杯被抛向半空,液体洒落。

陌生人互相拥抱,嘶吼,流下眼泪。

滕哈格看着这陷入疯狂的七万人,笑了。

他再次举起麦克风,用沉稳笃定的语气,完成最后的收尾。

“我确信届时你们会到场支持我们——谢谢!”

他停顿了最后一秒。

“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滕哈格垂下手臂,麦克风离开了嘴唇。

球场彻底沸腾。

“荣耀属于曼联!”的歌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大禁区线上的曼联球员们,在队长布鲁诺·费尔南德斯的带领下,同时举起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击掌声混杂在七万人的歌声中。

这就是曼联的主帅。

滕哈格站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向四周的看台微微点头致意。

没有鞠躬,没有流泪,没有多余的煽情动作。

他保持着绝对的体面和威严。

那名俱乐部职员再次跑上场,滕哈格将麦克风递了回去。

“干得好,先生。”职员接过麦克风,声音都在发抖。

滕哈格没有理会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皮鞋踩在草皮上,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停滞。

看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球员们还在享受着球迷的膜拜。

奥利塞一瘸一拐地走向埃基蒂克,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回到更衣室。

音乐开到了最大音量,球员们光着膀子在桌子上跳舞。加纳乔手里拿着一瓶香槟,疯狂地摇晃着,然后喷洒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砰!”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滕哈格走了进来,他没有笑

更衣室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加纳乔放下了手里的香槟。

滕哈格走到房间中央。

他看着这些满身泥水、伤痕累累,但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球员。

“先别庆祝。”滕哈格吐出四个字。

所有人愣住了。

“你们以为自己赢得了什么?奖杯吗?发给你们奖牌了吗?”滕哈格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没有!我们什么都还没拿到!”

他走到白板前,用手重重地拍打着上面写着的“3-2”。

“今天,你们干得不错。你们像个男人一样把比赛赢了回来。”滕哈格的话锋一转,“但是,我们马上要去客场打布莱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

“一场平局。我们只需要一场平局,就是冠军。”

滕哈格的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

“记住这个词。平局。这是足球世界里最恶毒的诅咒。多少球队死在了‘打平即可出线’这句话上?如果你们带着今天这种已经赢了的心态去布莱顿,你们会被他们生吞活剥!”

“把你们的香槟收起来。把你们的狂欢留到赛季结束。现在,滚去洗澡,然后去医疗室恢复。后天早上九点,卡灵顿。”

说完,滕哈格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将所有的喧闹和压力重新锁在里面。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白色的日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滕哈格向前走了几步。

突然,他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没有记者,没有球员,没有镜头。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整整九十分钟的浊气。

那股气流在安静的走廊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紧绷的脸部肌肉开始放松。

他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笑了起来。

他做到了。

范尼斯特鲁伊拿着战术板快步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曼城那边的比分出来了。他们赢了热刺。我们现在依然只领先两分。净胜球方面,我们有八个球的优势。”

滕哈格转过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八个净胜球,两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这意味着,只要我们在布莱顿拿到一分,瓜迪奥拉就算最后一场比赛拿到7:0的大比分,冠军就是我们的。”

“是的,只要一场平局。”范尼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滕哈格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范尼。

“路德,永远不要在我面前说‘只要一场平局’这种蠢话。”滕哈格的眼神没有温度,“这句话是足球世界里最致命的毒药。多少球队因为这句该死的话,在最后九十分钟里像个不会踢球的白痴一样畏首畏尾,最终被对手把屎都踢出来?”

回到卡灵顿基地的办公室,已经是深夜。

滕哈格脱下那件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继续加班。

第二天的清晨,曼彻斯特的天空依然阴沉。

但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

报摊上,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加纳乔绝杀后疯狂庆祝的照片,以及滕哈格大声演讲的尊容。

《曼彻斯特晚报》的标题是巨大的黑体字:“距离王座,仅差一分!”

《太阳报》则更加煽情:“滕哈格的铁血军团:从地狱到天堂的九十分钟!”

电视机的体育频道里,加里·内维尔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曼联过去十年里最伟大的一场胜利!”

坐在他对面的卡拉格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卡灵顿基地。

球员们陆陆续续抵达更衣室。虽然滕哈格昨晚下了死命令禁止庆祝,但走廊里依然能听到压抑的笑声和击掌声。

加纳乔坐在柜子前,一边往头发上抹着发胶,一边冲着旁边的达洛特吹口哨。

“嘿,迪奥戈,你觉得夺冠游行的时候,我这身西装配什么颜色的领带比较好?”

达洛特正在系鞋带,他抬起头,刚想说话。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滕哈格走了进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更衣室,就像被瞬间抽干了空气,一片死寂。加纳乔的手僵在头发上,发胶的香味在尴尬的空气中弥漫。

滕哈格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到战术白板前。

白板上,昨晚写下的“3-2”已经被擦掉。

他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1998-1999赛季,拜仁慕尼黑。”

他转过身,看着球员们。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滕哈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没有人说话。老将埃雷拉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一年,拜仁慕尼黑在欧冠决赛里,一直领先到了第九十分钟。”滕哈格走到加纳乔面前,盯着他头上那闪闪发光的发胶,“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他们的工作人员甚至已经开始在场边给奖杯绑彩带。”

滕哈格猛地转过头,声音提高了八度。

“然后呢?!然后在伤停补时的三分钟里,他们被曼联连进两球!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奖杯被抢走,像一群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一样瘫倒在草皮上!”

他走回白板前,用笔尖重重地点在那行字上。

“你们现在,就像那群提前庆祝的德国人。你们觉得去布莱顿拿一分就像买瓶水一样简单?”

滕哈格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叠数据报告,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纸张散落一地。

“去看看布莱顿的主场数据!他们这个赛季在主场灌了阿森纳三个球!他们在主场逼平了曼城!你们以为他们会像红地毯一样铺在地上等你们去踩吗?!”

“我再重复最后一遍。”滕哈格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把你们脑子里那些关于冠军游行、狗屁想法全都去掉!”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加纳乔默默地放下了手,抽出纸巾,用力擦掉手上的发胶。更衣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肩膀上。

五月十九日。

距离赛季大结局,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

曼彻斯特的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被厚厚的云层笼罩。

曼联全队登上了前往南部海岸的大巴。

车厢里非常安静。

球员们戴着耳机,或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巨大的压力已经将他们包裹。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状态——奖杯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但越是这样,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就越是强烈。

“只需一场平局”。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盘旋。

滕哈格坐在车厢最前排的独立座位上。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早就冷掉的黑咖啡。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

系统的面板在他眼前静静地悬浮着。

【最终战役任务已触发:跨越魔咒】

【任务目标:在客场对阵布莱顿的比赛中保持不败,夺得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冠军】

滕哈格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于战术,而在于这群球员的心理。

“平局?”滕哈格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平局。在足球场上,你必须要抱着全拿三分的念头去拼,才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末轮的布莱顿运通社区球场,将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而他,必须确保他的球队是按下开关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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