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丹·阿什沃斯
五月的曼彻斯特,难得有这样一连串的晴天。夕阳的光线顺着卡灵顿基地餐厅的落地玻璃幕墙洒下,在地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
平常供应水煮鸡胸肉的餐厅,今晚被重新布置。长条形的餐桌被拼成了几个巨大的方阵,纯白色的桌布平整得没有褶皱,高脚玻璃杯在夕阳下折射着光。厨房里传来刀背剁案板的声音和油锅爆炒的滋啦声,负责一线队伙食的厨师长端出来大块的战斧牛排、烤羊排和冰镇的香槟。
滕哈格站在餐厅二楼的缓步台上,双手撑着金属栏杆,俯瞰着一楼。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度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光头在顶灯的照耀下变成了聚光灯,他俯视着楼下狂欢的球员。
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把那瓶酒给我!你这巴西佬!”麦克托米奈的大嗓门穿透了整个餐厅,他正越过大半个桌子,去抢安东尼手里的一瓶酩悦香槟。
安东尼紧紧抱着酒瓶,龇着牙大喊:“这是我的!你这苏格兰蛮子去喝你的威士忌!”
“砰!”
酒瓶发出一声爆响。一截软木塞擦着安东尼的头皮飞过,砸在后面的墙壁上,反弹落进一盘蔬菜沙拉里。
“我草!”安东尼缩起脖子。
梅努站在椅子上,手里举着刚开瓶的香槟,白花花的酒液喷射出来,浇了旁边的达洛特一头一脸。达洛特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抓起桌上的一把叉子就扑了过去,两人立刻在椅子周围打成一片。
滕哈格看着楼下的球员,双手交叠放在栏杆上,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最中央的那张主桌上。
那是他亲自安排的坐位。
瓦拉内、埃文斯、埃里克森、林德洛夫、卡塞米罗、马奎尔、埃雷拉。这七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将,被他安排在了整个宴会厅最核心、视线最好的位置。他们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时不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滕哈格的视线继续游走,越过喧闹的人群,越过主桌,最终停留在餐厅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奥纳纳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面前放着一盘切了一半的牛排,手里拿着刀叉,但并没有吃。他低着头,宽大的肩膀耷拉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旁边的B费还在对他说着一些话。
奥纳纳手里的餐刀无意识地在瓷盘上刮擦了一下。
“嘎吱——”
这声音被淹没在笑骂声中。
滕哈格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奥纳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在过去的这个赛季里,他给了这个喀麦隆人许多次机会,但半决赛那两个失误,耗尽了滕哈格的耐心。
他收回视线,双手离开栏杆,转身走下楼梯。
当他的皮鞋踩在餐厅木地板上时,餐厅安静下来。
最靠近楼梯口的加纳乔闭上了嘴,手里的半块面包僵在半空。安静迅速蔓延开来。打成一片的梅努和达洛特触电般分开,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安东尼把酒瓶藏到了背后;麦克托米奈赶紧坐直了身体,双腿并拢。
整个餐厅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滕哈格面无表情地穿过过道。他没有看两旁的年轻球员,径直走向主桌。
“老板。”瓦拉内放下酒杯,准备站起来。
“坐下,拉斐尔。”滕哈格伸出一只手,按在瓦拉内的肩膀上,把他压回了椅子里。
他在主桌空着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别停下。”滕哈格环顾四周,笑了笑,“怎么?赛季不是结束了吗?继续啊。”
球员们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呼——”加纳乔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板,你刚才走过来的样子,我以为你要宣布明天早上六点加练一万米。”
“如果你喝得像头猪一样,亚历杭德罗,我不介意明天让你在跑步机上把酒精全吐出来。”滕哈格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在腿上。
哄笑声更大了,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干得漂亮,老板。”埃文斯咧开嘴笑了。这位北爱尔兰老将今天穿了一件略显老气的格子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脖颈。
他端起一杯啤酒,站了起来。
由于常年伤病的折磨,他的动作有些迟缓。
“说实话,伙计们。”埃文斯用手指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去年夏天,当我接到俱乐部的电话时,我正在家里看着我的院子发呆。我以为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完蛋了,我以为我下半辈子的主要工作就是回贝尔法斯特种土豆,顺便去酒吧里给那些小兔崽子吹嘘我当年怎么铲断对手的腿。”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埃文斯转过头,看着滕哈格。
“但是老板,你给了我一份合同。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来养老的废柴,也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吉祥物。你让我为我的母队再次出战了这么多次。”埃文斯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穿上这身球衣。但我想说......这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一个赛季。”
他仰起头,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敬你,乔尼!”麦克托米奈在远处大喊了一声,举起了杯子。
“敬老乔尼!”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餐厅里此起彼伏。
埃文斯坐下后,坐在他旁边的埃里克森缓缓站了起来。
丹麦人总是显得那么安静。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将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那里,跳动着一颗靠着除颤器维持运作的心脏。
“大家都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埃里克森看着众人说,“当你在球场上死过一次之后,你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会改变。”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桌面。
“很多医生告诉我,我不能再踢球了。很多俱乐部认为我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埃里克森抬起头,目光直视滕哈格。
“但是你没有。你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克里斯蒂安,你还能跑吗?’”埃里克森眼眶泛红,停顿了一下,“你让我相信,我还能站在这个世界上最高水平的球场上,你让我找回了我的尊严。”
他放下右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对着滕哈格微微躬身。
“谢谢您,老板。真的。”
餐厅里安静下来。刚才还在互相泼酒的年轻人们,都沉默地看着主桌。加纳乔紧紧抿着嘴唇,达洛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瓦拉内坐在滕哈格的左手边。这位法国中卫正用手紧紧捏着拐杖的把手,他按着左膝。
他看着埃里克森,又看了看滕哈格,嘴唇动了动。
但滕哈格没有给他机会。
滕哈格站了起来。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用来漱口的柠檬水。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银色餐叉,用叉子的背面,轻轻敲击在玻璃杯的边缘。
“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到他身上。
滕哈格端着那杯柠檬水,环视全场。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那些老将的伤疤,最后,视线落回主桌的这几个人身上。
他微微扬起下巴,面无表情。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很感人。”滕哈格开口说道,“你们拼搏过,流血过,你们把自己的骨头和韧带留在了球场上。你们配得上这座奖杯,也配得上今晚的牛排和香槟。”
他停顿了一下。
整个餐厅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滕哈格举起手里的水杯。
“今晚,属于你们。”
他看着瓦拉内、埃文斯、埃里克森、埃雷拉等一众老将,向他们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看向年轻球员,身体前倾。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希望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将这份荣耀刻在心里,并思考如何让这样的夜晚,成为我们在老特拉福德的常态。”
砰!
滕哈格将水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然后转过身,大步向楼梯口走去。
“你们继续,我还有些事要继续忙。”
滕哈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餐厅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夜幕降临。卡灵顿基地的走廊里只剩下昏黄的感应灯。
瓦拉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大门走去。拐杖底部的橡胶垫敲击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拉斐尔。”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瓦拉内停下脚步,转过身。
滕哈格站在几米外。
他大步走到瓦拉内面前,没有废话,直接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了过去。
信封很厚实,封口处有滕哈格的亲笔签名和主教练印章。
“拿着。”滕哈格的声音依然生硬。
瓦拉内愣了一下,他不得不将身体的重心全部转移到没受伤的那条腿上,用空出来的右手接过了信封,捏住信封边缘。
“老板,这是什么?”
“自己看。”滕哈格双手插回风衣口袋。
瓦拉内抽出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他展开信纸,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第一行的抬头。
那是一行用法语打印的字:
【法兰西足球协会国家技术培训】
瓦拉内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下面的内容。
落款处,是埃里克·滕哈格那张牙舞爪的亲笔签名,上面还盖着曼联主教练的专属印章。
瓦拉内的手抖了一下,信纸边缘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滕哈格。
“老板......我......”瓦拉内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的膝盖已经彻底废了,拉斐尔,你不能再继续踢球了。”滕哈格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落在瓦拉内那条缠着厚厚绷带的腿上。
他抬起头,直视瓦拉内的眼睛。
“但你的脑子还没废,法国足协的那群官僚瞎了眼,但我没瞎,去考个教练执照吧。别浪费了你的战术天赋。”
说完这句话,滕哈格没有给瓦拉内任何道谢的机会,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老板!”瓦拉内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
滕哈格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瓦拉内的视线。
瓦拉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盖着印章的信纸。走廊里的风吹过,他抬手揉了揉眼角。他将信纸折好,贴身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他重新握紧拐杖,背挺得笔直,大步走出门外。
主教练办公室。
滕哈格推开门,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训练场上透进来的几缕灯光,他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砸进那张宽大的皮椅里。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系统。”他在脑海中默念。
【赛季结算中......】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英格兰联赛杯冠军、英格兰足总杯冠军、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冠军】
【国内三冠王成就达成。】
【系统评级:LV4世界级】
【主线任务触发:夏窗重建计划】
【任务目标:在这个转会窗口完成对球队阵容的彻底洗牌】
【任务要求:必须完成至少8笔一线队球员交易(包含转入与转出)。】
【任务奖励:道具‘涅槃之火’(可大幅度重塑一名球员的隐藏属性)。】
滕哈格睁开眼睛。
8笔交易。
滕哈格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皱起眉头。
隐藏道具“涅槃之火”,大幅度重塑隐藏属性?
滕哈格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
屏幕在黑暗中发出白光。来电显示:吉姆·拉特克利夫。
滕哈格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雪茄的“咔哒”声,随后是拉特克利夫那略带沙哑、充满掌控感的声音。
“晚上好,埃里克。晚宴还愉快吗?”
“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胃口,吉姆,那我得说牛排烤得有点老了。”滕哈格靠在椅背上,声音冷漠。
拉特克利夫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总是这么直接,埃里克,我喜欢,不过我打电话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
打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刚刚和纽卡斯尔联那边达成了协议,他们同意放人了。”
滕哈格的身体坐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从他们那里挖人了?”
“没错。”拉特克利夫吐出一口烟圈的声音清晰可闻,“明天上午,新的足球总监丹·阿什沃斯就会带着他的团队进驻卡灵顿。”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滕哈格握紧了手机。
“他负责什么?”滕哈格问。
“他负责把你夏窗引援的目标变成现实,埃里克。”拉特克利夫笑了笑,“你们会成为好搭档的。当然,前提是......你们对‘引援’的理解是一致的。”
“嘟——”
电话挂断了。
滕哈格慢慢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窗外。
“丹·阿什沃斯......”滕哈格喃喃自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