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破不立
今天是曼联新赛季季前训练集结的第一天。
一个在国内赛场上包揽了三冠王，又在夏天用近五亿英镑的巨款震惊了整个欧洲转会市场的球队，它的第一次集结理应是万众瞩目的。
然而，卡灵顿基地内部却安静得有些过份。
球队队长布鲁诺·费尔南德斯是第一个到的。
走进更衣室，每个储物柜都被重新打磨抛光，上面贴着打印出来的姓名。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的柜子是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的，阿根廷人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将挎包扔在长椅上。
“嘿，利查。”B费和他拥抱了一下。
“队长。”利桑德罗拍了拍他的背，转头看向空了一大半的更衣室，“感觉有点空了。”
空了，是因为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
奥纳纳已经去了沙特，万比萨卡去了伦敦，林德洛夫去了维拉，霍伊伦回了意甲，埃里克森去了德甲，瓦拉内和埃文斯退役，甚至在去国家队报道之前那么开心的加纳乔都选择去了切尔西......他们的储物柜，如今都贴上了陌生的名字。
“新人会填满这里的。”B费说道。
他脱下外套，挂进柜子里，老面孔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抵达。
卡塞米罗戴着墨镜，耳朵里塞着耳机，对谁都只是点点头，卢克·肖整个人胖了一圈，梅努则蹦蹦跳跳的进来，显得格外开心。
然后，新面孔们开始走进更衣室。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布鲁诺·吉马良斯。
这位身价一亿英镑的巴西后腰穿着休闲装，主动走向卡塞米罗。
卡塞米罗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巴西国家队的中场搭档热络地交谈起来。
紧接着，更衣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马泰斯·德利赫特和努赛尔·马兹拉维。
两位滕哈格在阿贾克斯的嫡系，拜仁慕尼黑的上赛季失意者四处打量着新环境。
更衣室安静下来。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走了过去，他同样出身阿贾克斯，也曾是他们的队友。
“欢迎来到曼彻斯特。”阿根廷人说道。
“好久不见，利查。”德利赫特伸出拳头，马兹拉维也笑着把拳头递了过去，三个前阿贾克斯球员的拳头碰在一起。
随后，法国前锋埃基蒂克和英格兰中场吉布斯·怀特也到了，埃基蒂克的眼中早已褪去了半年前从巴黎的冷板凳刚刚来到曼彻斯特时候的青涩和自卑，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而当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者正式赫维查·克瓦拉茨赫利亚。
来自那不勒斯的格鲁吉亚边锋。
他面对众人的注视，礼貌性地微微鞠躬，然后迅速找到标着“K.Kvaratskhelia”的柜子坐下。
最后一个压轴登场的，是身价高达七千万欧元的葡萄牙边后卫，努诺·门德斯。
紧随其后的埃里克·滕哈格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教练制服，而是一身黑色的运动便装，脚上是那双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他的光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出现，更衣室安静下来。
滕哈格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目光在克瓦拉茨赫利亚身上停留了半秒，在努诺·门德斯的腿上停留了一秒，最后，落在了队长B费的脸上。
“欢迎来到曼联。”
滕哈格开口。
“对于你们来说，假期已经结束了。”
“在这里，我不看重你们过去的身价、荣誉、薪水。”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拿起一块战术板。
“能决定你们未来的，只有你们在训练场上的跑动距离、冲刺速度、对抗成功率，以及你们流了多少汗。”
“现在换好衣服，五分钟后训练场见。”
说完，他“啪”的一声将战术板扔回桌上，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更衣室里无人出声，新援们面面相觑。
B费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欢迎来到曼联，头儿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玩笑。”
卡灵顿的阳光很好，但训练强度极高。
由助教史蒂夫·麦克拉伦和范尼斯特鲁伊带领的热身，折返跑、冲刺、急停变向，每一个环节都要求做到极限。
滕哈格站在场边，双手抱胸。他的视线在每一个球员身上来回移动，尤其是在那些身价高昂的新援身上。
第一个展现出惊人表现的是克瓦拉茨赫利亚。
在一个小范围的二对二攻防演练中，格鲁吉亚人拿球。他的对面，是刚刚以四千五百万欧元加盟的巴西前锋马特乌斯·库尼亚，库尼亚直接扑了上去。
克瓦拉茨赫利亚身体向左倾斜做出假动作，右脚脚踝将球向右侧一拨，从库尼亚的身边抹了过去。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
“草！”
场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是刚刚结束完一个训练单元，正在场边喝水休息的阿玛德·迪亚洛。他瞪大眼睛看着克瓦拉茨赫利亚的背影。
“这也太快了吧？”他喃喃自语。
梅努没有说话，拧紧了瓶盖。
如果说克瓦拉茨赫利亚的表演是个人天赋的极致展现，那么两位布鲁诺的联袂，则诠释了什么叫“中场的艺术”。
在随后的半场攻防演练中，布鲁诺·吉马良斯和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被分在了象征主力的黄队。
吉马良斯在中场靠后的位置拿球，蓝队的库尼亚和吉布斯-怀特上前夹击。
但吉马良斯没有抬头看，在两人合围时，他用右脚脚后跟将球向斜后方一磕。
足球穿越人缝，滚向一片空无一人的区域。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是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他甚至没有减速，迎着来球，不停顿直接送出了一脚贴地的直塞球！
足球直接穿透了蓝队的防线。
前插的埃基蒂克心领神会，反越位成功，获得了直接面对门将塞内·拉门斯的机会。
“砰！”
埃基蒂克冷静地推射远角，足球应声入网。
整个进攻，从吉马良斯的被包夹，到埃基蒂克的破门，总共只用了不到五秒钟。
场边的范尼斯特鲁伊用力地鼓起了掌。
两位布鲁诺之间展现出极高的默契，一个敢传，一个敢跑。
“看来我们未来的中场组合，会很有趣。”范尼走到滕哈格身边，笑着说道。
滕哈格点了点头，喊着球员们开始准备下一轮。
他最关心的新前场三叉戟——克瓦拉茨赫利亚、埃基蒂克、奥利塞，他们的配合，才是决定这支曼联新赛季攻击力上限的关键。
为了检验他们，滕哈格特意安排了球队最强的防线作为他们的对手。
德利赫特、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卢克·肖、马兹拉维。
这条防线由三个阿贾克斯旧部和一个英格兰国脚组成。
果然，三叉戟的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
奥利塞习惯性地从右路内切，他和埃基蒂克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太近，两人撞在一起。球被德利赫特断下。
第二次，克瓦拉茨赫利亚在左路利用个人能力强行突破了马兹拉维，但他传中的时候，埃基蒂克跑的还是慢了半拍，足球被利桑德罗抢先一头解围。
“多沟通！用脑子踢球！”范尼在场边大声喊道，他对埃基蒂克的跑位非常不满。
埃基蒂克有些沮丧地摊了摊手。
滕哈格看着场内，奥利塞在下一次进攻中调整了策略。
他吸引卢克·肖的防守后，将球分给回撤接应的埃基蒂克。
这是一个信号。
埃基蒂克背对着球门，用身体扛住身后的德利赫特，将球做给从另一侧肋部插上的克瓦拉茨赫利亚。
这是一个经典的撞墙配合！
克瓦拉茨赫利亚拿球，直面防线。
利桑德罗倒地滑铲，试图封堵他的射门角度。
格鲁吉亚边锋用右脚一扣，将球横敲回中路。
那里，奥利塞的身影已经拍马赶到！
在德利赫特补防到位之前，法国天才左脚不停球，直接搓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足球绕过了门将霍安·加西亚的指尖，却“Duang”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球门立柱上，弹了出来！
“噢！！”
场边的替补球员们发出一阵惋惜的惊呼。
这次进攻虽然没有打进，但三个人之间那种灵光一闪的配合，已经展现出了他们恐怖的潜力。
奥利塞的无私、埃基蒂克的支点、回撤和做球作用、克瓦拉茨赫利亚的冷静和视野，他们就像三个独立的音符，正在努力寻找合奏的旋律。
范尼斯特鲁伊的眼睛亮了。他转过头，看向滕哈格，激动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他知道，只要给这三个人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摧毁英超的任何一条防线。
滕哈格微微颔首。
训练场上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阳光灿烂，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除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那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在训练临近结束时的高强度冲刺跑环节。
这是对刚刚归队的球员们体能的初步评估。
努诺·门德斯跑在队伍的前列，他每一次蹬地都极具力量，试图向所有人证明他的伤病已经成为过去。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火焰，甚至在和身边的右边路快马姆伯莫暗暗较劲。
然而，在最后一组折返跑的冲刺途中，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拼尽全力变成了痛苦和错愕。
他停下脚步，右手捂住左大腿后侧。
这个动作让卡灵顿的气氛降至冰点。
正在进行的训练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孤零零站在跑道上的身影上。
医疗主管辛克莱博士带领医疗团队冲了上去。
辛克莱半跪在门德斯身边，用专业而冷静的语气询问着他的感受，手指则在他的大腿肌肉上轻轻按压，检查着张力。
门德斯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该死！”
“真他妈见鬼！”
“这是怎么回事？！”
场边的球员们发出低声议论。他们清楚努诺·门德斯的伤病史，也知道滕哈格为了买他和管理层进行了一场豪赌。
现在，赌局的第一张牌，似乎就开出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滕哈格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辛克莱和他的团队搀扶着门德斯，慢慢走到了场边，让他躺在草地上，开始进行更详细的紧急检查。
训练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没有人再有心思继续下去。
几分钟后，辛克莱脸色凝重地走到了滕哈格的面前。
“埃里克。”他低声说道。
“情况怎么样？”滕哈格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初步检查，是肌肉有轻微的紧张，不是拉伤。”辛克莱的措辞很谨慎，“他的肌肉记忆还停留在受伤前的爆发模式，从欧洲杯回来后他的肌肉有些过于紧张了，虽然这段时间的休假能让他有些恢复，但但肌肉的强度和韧性，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能支撑那种爆发的水平。今天的训练强度对他来说有些超负荷了。”
滕哈格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的建议是，立刻停止他接下来所有的有球训练和高强度跑动。”辛克莱继续说道，“未来几天必须严格控制他的训练量，以低强度的恢复和肌肉激活为主。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好，就按你说的办。”滕哈格点了点头，批准了医疗团队的方案。
辛克莱如释重负，转身回去继续处理门德斯的情况。
滕哈格看着辛克莱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的努诺·门德斯。
辛克莱的方案是唯一稳妥的选择。
但真正的解决方案，绝非“控制训练量”。
对于努诺·门德斯这种已经被反复伤病折磨到失去信心的玻璃人来说，常规的康复手段，永远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每一次的控制都是在为下一次的失控埋下伏笔。
想要彻底根治他，需要的是破而后立，是烈火重生。
滕哈格的脑海里，浮现出系统储物格里那个道具。
【涅槃之火】。
这才是真正的解决方案。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