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金球先生
巴黎的夏特莱剧院。
基利安·姆巴佩坐在第一排，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埃尔林·哈兰德双臂交叉，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
滕哈格坐在稍微靠后的坐位上，旁边是CEO贝拉达。贝拉达的额头一直出汗，不断地用手帕擦脸，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而滕哈格只是静静地坐着。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边妻子安娜的手紧紧抓住自己。
他不敢转头看她，也不好意思回头去后排看看滕哈格。
他的目光只能无措地停留在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上，然后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他突然想起了许多的事情。
想起里斯本竞技的绿色球衣，第一次戴上队长袖标的时候，在梦剧场里打进了第一个进球的时候，上赛季和队友一起捧起英超冠军奖杯的时候。
也想起了那些艰难的时候。
媒体的批评、球迷的质疑，更衣室里曾经的暗流涌动，以及他和索尔斯克亚、朗尼克和滕哈格之间的交流。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被现实中的喧嚣打碎。
舞台上，主持人迪迪埃·德罗巴撕开信封之后并没有马上宣布，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本年度金球奖三位最终候选人的高光集锦。
首先是罗德里。
西班牙中场在上赛季曼城以及西班牙国家队中发挥着关键的作用，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极其出色，他的长传就像巡航导弹一样稳定，冷静的拦截、优雅的摆脱也体现出大师级的从容。
现场响起一阵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维尼修斯。
巴西天才的边路突破速度很快，过人的动作很新颖，进球也很突然，整个赛季西甲的所有后卫都被打怕了。
掌声越大，口哨、欢呼声就越强烈。
最后是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画面从社区盾杯开始，助攻奥利塞首开纪录，紧接着就是对阵富勒姆的比赛里为克瓦拉茨赫利亚送上的致命直塞，然后在双红会中对利物浦的那个石破天惊的世界波远射。
画面一转就来到了欧冠赛场。
对阵皇家马德里，他用一脚假动作直塞撕破了对方的防守，在客战多特蒙德的时候，也在伊蒂哈德球场冷静地开出角球，拉开了击败卫冕冠军的序幕。
集锦的最后一幕，定格在英超最后一轮曼联捧起冠军奖杯的瞬间。B费高举着奖杯，在他身后的是每一个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脸庞。
现场的掌声已经到了高潮。
布鲁诺觉得脸发热，只好低下头，哈兰德在一旁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罗德里也向他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敬佩。
德罗巴拿着写好最终排名的纸条。
他环顾四周，享受着短暂的安静与期待。
“一个伟大的赛季，”德罗巴的声音传到了剧院的每个角落，“三个伟大的球员中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得到这个奖杯。但是规则就是这样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德罗巴看着信纸看了一眼。
他抬头清了清嗓子，然后先是用法语说出一个名字，接着又说了一遍英语。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BrunoFernandes）”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B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向身旁的妻子安娜。
安娜的眼眶里已经盈满泪水，她用手捂住嘴巴，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点头。
B费转过头望着后面。
看到了滕哈格。
滕哈格没有站起来鼓掌欢呼，他只是坐着看着B费的眼神，并且对他微微笑了笑。
下一秒，现实世界里各种各样的声音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回布鲁诺耳朵。
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祝贺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布鲁诺被无数双手推着，妻子安娜、身边的哈兰德以及后排的人......他们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推上舞台的台阶，B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能用本能走。
每一次落地，都会有一种踩在云上的感觉。
B费走向舞台中央的德罗巴的时候，侧幕里慢慢走出来的就是另一位颁奖嘉宾。
路易斯·菲戈。
葡萄牙黄金一代的旗帜，曾经身披7号在边路写下传奇的男人。
他穿一身合身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的同时也增添了一份成熟的魅力，手里拿着那座闪闪发光的奖杯。
全世界的灯光都汇聚到奖杯上，也映照在菲戈的脸庞之上，更照亮了B费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眼睛。
当这两名葡萄牙人渐渐走向巴黎舞台中央的时候，全场的掌声又一次达到了高潮。
菲戈脸上露出温和而又骄傲的笑容，张开双臂给B费一个用力的大拥抱。
“恭喜你，孩子。”菲戈的声音传到布鲁诺的耳朵里，带着浓厚的地中海口音，“你应该得到它，为了祖国、为了葡萄牙，你也拿下了这个奖杯。”
B费张开双臂。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时，大屏幕中所有的观众都能看到他手在微微颤抖。
他获得了金球奖。
那座足坛个人最高荣誉的奖杯，现在就握在他的手中。
他目光一扫台下。
罗德里坐在座位上用力地鼓掌，他的脸上没有失落的表情，只有对一个更强的对手的一种尊敬。
维尼修斯笑得特别开心，还给台上的布鲁诺竖起了大拇指。
而在曼联的席位上，贝拉达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了，他抱着身旁的技术总监威尔考克斯又蹦又跳，高兴得像个孩子。
滕哈格仍然坐在那里。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曼彻斯特的卡灵顿训练基地。
餐厅里，留守的球员们围坐在大屏幕前。
当德罗巴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餐厅里响起了巨大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Wooooooooooow！”
“YES！YES！YES！”
科比·梅努反应最快，他兴奋地直接跳上餐桌旁边的椅子，挥动着拳头，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吼一声：“队长！就是我们的队长！”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喊道：“队长请客！今晚全城的消费都由布鲁诺先生买单！”
哈里·马奎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他指着姆伯莫笑着说：“想敲诈队长的话，得等到他回来再说！把椅子弄坏了就从你的工资中扣除！”
老将埃雷拉笑得最开心，他拿出手机对着电视屏幕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布鲁诺正从菲戈手中接过金球。把这张图片发到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面，并且加上一句：“我的队长、我骄傲。”
而在这喧嚣的地方，若昂·内维斯却安静地坐着。
一直盯着屏幕，看着自己追的人此时站在世界的顶端，在灯光下B费的身影镀上了一抹金色，显得非常耀眼。
若昂·内维斯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连忙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
但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就被埃雷拉发现了。
“嘿，若昂。”埃雷拉走过来，用胳膊揽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说，“看你怎么哭吧？”
“我没有！”内维斯马上反驳，语气里透着鼻音。
“别装了。”埃雷拉用力揉着自己的头发，“头儿对你是这么期望的。”
说完之后，埃雷拉就不再逗他了，并且打开了球队的WhatsApp群聊。
他按住语音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模仿军队教官的语气录下了一条信息。
“金球先生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这是安德尔·埃雷拉给你的提示，注意恢复性训练要按时参加。”
这条语音刚刚发出，安静的队群马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平时最活跃的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第一个响应，一连发了十几个“火焰”、“红色恶魔”的表情。
紧接着，吉马良斯、卡塞米罗、奥利塞、库尼亚等球员们也开始刷屏。
各种语言的“恭喜”，各式各样的搞笑图片，各种庆祝的表情包铺天盖地。
回到巴黎，夏特莱剧院的舞台。
B费站在演讲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仍然狂跳的心脏。
他看着手中的奖杯，望向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晚上好。”他说话的声音是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带有一点微微的颤抖，“说实话，我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站在这里，我的意思是每一个踢球的孩子都有过这样的梦想，但是当你真的站在那里时，感觉就有点不真实了。”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苦笑。
“我不是最有天赋的运动员。我的速度一般，身体也不算强壮，就是比别人跑得稍微远一些而已。”
台下传来了善意的笑声。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安娜以及我的孩子们，我在这里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就不会站到这里了，最累的时候是你们给我继续跑下去的理由。”
镜头对准了安娜，她已经泪流满面，但是脸上挂着最幸福的笑容。
“我要感谢我的祖国，谢谢所有的教练，也感谢与我一同征战的每一位国家队队友，在为国家效力的时候，是你们帮助了我。”
台下的菲戈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要感谢曼联。俱乐部给我的信任、老特拉福德的每一个球迷，你们的歌声是世界上最好的音乐。感谢我的队友们。若昂、迪奥戈、卡塞......每一个，每一个和我一起战斗过的人。没有你们，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知道的有时候我在场上脾气会急，会抱怨......谢谢你们的包容。”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大厅，准确地停在了滕哈格身上。
“最后，我想感谢我的主教练埃里克·滕哈格。来到曼联之后，我遇到了很多教练，有的教练教你怎么进球，还有一种是教你如何赢球的教练，但是他是独一无二的。他告诉我，队长并不只是戴袖标的人，队长就是训练场上第一个冲向终点、比赛结束之后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他告诉我要把奖杯带给所有人。”
布鲁诺拿着手中金光闪闪的奖杯。
“这座奖杯，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队友再多跑十米的人。”
这句话引爆了全场！
很多体育媒体都将这句作为今晚头条的标题。
“金球先生告白：奖杯属于每一个多跑十米的人！”
“布鲁诺致敬滕哈格，他重新定义了队长！”
而在这股巨大的舆论浪潮之下，一条推文被好事的中立球迷和愤怒的曼联球迷翻了出来。
正式杰登·桑乔最近发的推文：“有人正全力以赴冲刺，也有些人已经在欧洲取得了胜利。”
而此时，这条推文的评论区里，画风出现了一种出人意料的变化。
“是的，有些人跑得多一些，最后他们得到了金球奖。”
“有的人是以金球奖得主的身份，有的人为的是在欧冠比赛中取得辉煌成就而观看颁奖典礼。”
“8-2，你还记得吗？比赛的时候你是怎么跑的？”
“笑死，原来冲刺跑真的有用啊！”
“桑乔：我觉得我的脸被一个金色的球打了一下。”
评论区里愤怒的曼联球迷和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反向刷屏，每一条留言都是锋利的一把刀子，深深地插进了桑乔那千疮百孔的自尊之中。
后台通道里，很多闪光灯亮了起来，各个路的名宿、球员和经纪人也都排着队上来给他拥抱祝贺。
“布鲁诺，不可思议啊！太高兴了！”
“布鲁诺，你创造了历史！”
贝拉达兴奋得有些发抖，他的手机从颁奖结束到现在一直没停过震动，在屏幕上塞满了各个赞助商送来的祝福信息和合作意向，今晚之后曼联的商业版图就会因为这枚金球奖而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B费抱着沉甸甸的奖杯，对着每一个镜头、上前祝贺的人微笑着点头致谢。
直到滕哈格出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拍了B费的肩膀。
B费看着他，笑了一下后转身把手中的金球奖杯交给了早已等候在旁边的球队装备经理。
“装好它，小心一点。”
装备经理小心地接过奖杯，然后把它放进一个铺满海绵的特制保护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