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目标金球
曼联的CEO贝拉达在办公室里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他手中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法国足球》最新一期金球奖三人名单中，布鲁诺·费尔南德斯的名字赫然在列，和罗德里以及维尼修斯并肩而立，照片上的B费身穿曼联红色战袍仰天长啸。
“埃里克！你看，世界之巅就在眼前，我们的队长站在了世界的顶峰！”贝拉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高，他把平板递给了滕哈格，屏幕下方的社交媒体评论区已经被狂热的红色浪潮所淹没。
贝拉达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眼神中全是金球奖所带来的商业价值。
“公关团队已经准备好，埃里克。名为《国王加冕》的记录片从他登上飞往巴黎的飞机开始全程跟拍，马上推出一款金球奖特别版B费8号球衣，限量发售，在上面用金线绣上他的签名......”
他滔滔不绝地描绘着一幅宏大的商业蓝图，每一个字眼都和利润、曝光度以及全球影响力紧密相联。
滕哈格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听着ceo叙说着他的商业计划。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还要进行一场全球直播的专访，让布鲁诺和全世界的球迷分享他的喜悦，然后是各大赞助商见面会，阿迪达斯、雪佛兰、新签下的亚洲赞助商......”
“奥马尔，能不能把计划的时间稍微缩短一下。”
滕哈格终于开口，声音平缓而带着不容争辩的冷意打断了贝拉达激动的长篇大论。
“好吧，埃里克，确实应该这样，”。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说，《法国足球》已经答应拍摄纪录片了。“但是纪录片还是要拍，这是和《法国足球》谈好的。红毯、颁奖典礼的采访也不能少。其他的我会跟赞助商沟通一下。”
滕哈格点了点头。
卡灵顿的更衣室里，结束了今天训练的球员们正忙着整理东西准备回家，球员们之间的话题自然也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金球奖展开。
“嘿，赫维恰，你说队长会不会准备一篇八百字的获奖感言？”姆伯莫一边把训练服塞进包里，一边对远处克瓦拉茨赫利亚挤眉弄眼。
格鲁吉亚人低头玩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回答：“八百字？太少了吧！我觉得他会感谢每一个人，从他的妻子、孩子到家门口的邮递员。”
引发了球员们的一阵哄笑。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捏着鞋带，穿过鞋孔，熟练地绕了两圈，准备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但是就在最后收紧的时候，手指一滑，结就变成了不能解开的死结。
“草......”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地用葡萄牙语骂了一句。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解开那个死结，重新整理好鞋带之后又试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拉紧鞋带的时候，那个该死的死结又出现了。
“fuck!”
这一次，他的咒骂声稍微大了一些。
“哦吼？”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达洛特那张挂着促狭笑容的脸凑了过来。“让我看看，我最亲爱的队长，这是怎么了？被一根小小的鞋带给难住了？”
他的声音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马奎尔、吉马良斯，甚至一向沉稳的德利赫特也围了上来，饶有兴致地看着B费和他的不合心意的鞋子。
“布鲁诺，你手是不是有点发抖？利马一脸“关心”的样子问道，“是因为紧张吗？”
“滚蛋！”B费没好气地抬起头，脸有些红，“紧张什么？一个破奖杯而已，得不到也没关系。”
“哟哟，听听，‘破奖杯’。”达洛特夸张地模仿着他的语气。
“哈哈哈哈！”更衣室里传出更大的笑声。
马奎尔拍了拍布鲁诺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布鲁诺，别解释了。我们都懂，这样吧，你要是真拿了奖回来请我们吃一顿大餐。”
“没错，必须是米其林三星！”吉马良斯马上起哄。
“还要有更好的红酒！”克瓦拉茨赫利亚补充道。
看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队友，B费又好气又好笑，他心里的烦躁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和敲诈勒索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干脆把脚往后一收，靠着椅背摊开双手：“行！行！行！”如果我赢了的话，圣诞大餐我就包下了！但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如果我没赢，那么从现在起到一个月后这段时间内的训练加练，你们谁也别想逃避掉！”
“成交！”
姆伯莫答应了，球员们又笑了。
在这样的温暖且嘈杂的笑声中，B费知道不管结果怎样，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一整支球队。
卡灵顿的夜晚，幽静且宁静。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敲开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滕哈格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战术录像，而是多年前的一场葡超比赛。
里斯本竞技对阵本菲卡。
屏幕上的B费比现在年轻得多，他穿的是绿色和白色相间的上衣，在场上不知疲倦地奔跑、拼抢、怒吼，精力充沛。每一次射门都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心，每次传球都是全凭想象完成的。
“还记得这场比赛吗？”滕哈格没有看他，目光仍然停留在屏幕上。
当然。B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说道：“那是我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参加里斯本德比。”我们输了，二比四。
“嗯，你踢飞了一个点球，而且因为和裁判争吵而被罚黄牌。”滕哈格淡淡地说。
B费苦笑了一下。那是他职业生涯中一段充满激情但又非常艰难的时光。想要胜利、想要冠军，但是球队的实力总是差那么一点。只能用不断的奔跑以及无数次拼命式的远射来发泄内心的不甘。
“那时候，你每天想的是什么？”滕哈格忽然问。
B费愣了一下，陷入了回忆。想赢球、下一场比赛怎样进球、怎样让球队变得更好，每天脑子里都是这些事情。”
“会去想赛季最佳球员，或者金靴奖吗？”
B费微微摇了摇头，说：“不多。那些事情离我很远，只想赢下今天的比赛。”
滕哈格按下了暂停键，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年轻的B费因为错失机会而懊恼地捶打草坪的那一刻。
他转过头来，平静地望着自己的队长。
“布鲁诺，你现在紧张了吗？”
“到了巴黎，对着镜头你会说什么。想一想要是拿了奖的话，你的职业生涯将会达到怎样的高度。甚至在想，假如没有得到，媒体又是怎样嘲笑你、球迷又会有多么失望。你还在考虑过，自己获奖感言的时候，是否要把迪奥戈的名字放在后面？？”
B费的眼神没有躲闪，他思考着。
滕哈格没有笑，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他伸出手指，指了自己的心脏。
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球场之外的事情上，却忘记了是球场上的什么才让你到了今天的位置。
“就是这些。”滕哈格的声音很沉稳，但是很有力量，“你对于胜利的渴望，愿意比任何人都多跑一万米的热情，即使到了最后一秒也不放弃进攻、哪怕是在比赛结束前的一瞬间仍然选择射门的那种勇气。金球奖不过是一张收据，一张为你所有的汗水、泪水和血汗所开出来的收据罢了。”
“它证明了你的过去，但是不能决定你未来的命运。”
B费抬起头。
滕哈格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听着，布鲁诺。我们不是去度假的，也不是为了看秀。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场客场比赛。昂首走进那座大厅，向所有人展示曼联球员的样子，然后我们回来。”
一句话使他茅塞顿开，心中的迷雾也被拨云见日。有关荣誉、名利、外界评价的各种想法，在这一刻彻底瓦解，无影无踪。
他的世界又变得简单了。
他的眼神，也重新变得像当年那个在里斯本德比中罚丢点球后，仍然满场飞奔的年轻人一样，燃烧着火焰。
飞往巴黎的私人包机在云层中平稳地穿行。
机舱内，贝拉达正兴奋地和随行的媒体团队讨论着拍摄细节，滕哈格则闭目养神，对窗外的景色毫无兴趣。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他从自己西装内侧口袋里小心地拿出来一顶已经有些破旧的曼联队长袖标。
袖标边沿有些磨损，红色的布料上也沾染过汗水、草渍，留下了一些印记。这是他第一次被正式任命为曼联队长的时候所佩戴的一只袖标。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袖标上金色的“C”字，心情复杂。想起了自己加盟曼联之初，想要改变球队的决心、在困境中求生存的日子、滕哈格到来之后带来的巨大转变以及那些质疑声：只会抱怨、浪射王、无效冲刺等等。
他紧紧地攥着袖标，从中汲取力量，然后把袖标又折好，小心地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夜晚的巴黎，灯光璀璨，奢华尽显。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是塞纳河畔的夏特莱歌剧院。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一停，剧院门口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红毯两边，数以百计的记者、无数盏闪光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刺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B费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第一个走下车。
他穿一身合身的高定黑色西装，衬托出挺拔的身材、沉稳的气质。礼貌而疏远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从容地走上红毯，在他身后是同样穿西装革履的滕哈格和意气风发的贝拉达。
“布鲁诺，看这里！”
“费尔南德斯先生，你觉得今晚有希望吗？”
“对你的竞争对手，你想说些什么？”
记者们的提问如同潮水一般涌来，B费只是微笑着挥手，有时候停下来，用简单而又正式的语言回答一两个问题。
这时，一个来自法国《队报》的记者挤到采访区前排。
把话筒递到B费的手里，用一种挑衅的语气，清清楚楚地问英语：
“费尔南德斯先生，你的前队友杰登·桑乔在赢得欧冠冠军之后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有些人只是冲刺跑，而有的人却赢得了整个欧洲。作为一名以高强度跑动著称、从未染指过欧冠的球员，今晚站在这里，你对他的这句话有什么看法？要知道他已经成为了欧洲冠军了。”
贝拉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正要开口让公关部门介入。
滕哈格站在B费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对此并不惊讶。
所有人都认为B费会生气，或者尴尬地回避。
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减淡。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记者，眼神平和、深邃。
他微微躬身，靠近了话筒。
“我从不为自己的每一次冲刺，而感到后悔。”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
“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正是因为那一次次冲刺，我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说完之后，他就直起身来，不再去看那个已经呆住的记者，只是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完美的西装领口。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寂静被打破，现场的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闪动起来，快门声汇成了一阵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试图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那个挑衅的《队报》记者，脸色青白交加，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贝拉达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价值千万公关的好时机！这次回应没有漏洞！
而滕哈格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此时嘴角才微微上扬。
那是对自身学生的最深沉的信任和骄傲。
B费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昂首阔步地走完了剩下的红毯。
夏特莱歌剧院。
曼联的团队被安排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位，B费身边坐着他的妻子，再旁边就是滕哈格以及贝拉达。
典礼已经开始了，一位接着一位的足坛名宿上台，颁发各个奖项。
科帕奖、雅辛奖......
摄像机的摇臂不时从他们头顶上空掠过，把他们的脸投到现场的大屏幕上，B费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是他自己心里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安娜感觉到丈夫很紧张，在桌子下面，她把手伸出去轻轻握住了B费的手。球场上曾经叱咤风云的手现在手心都出汗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捏了一下。
B费转过头，给妻子一个感激的眼神。
终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主持人，切尔西的传奇前锋迪迪埃·德罗巴以及桑迪·赫里伯特上台了。
“女士们，先生们！”德罗巴雄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现在，请大家期待一下2025年金球奖最终排名吧。”
大屏幕上的画面在切换，紧张的鼓点音乐也响起了。
从第十一名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揭晓。
“第十名，凯文·德布劳内！”
“第九名，裘德·贝林厄姆！”
“第八名，哈里·凯恩！”
每次有人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现场都会响起一阵掌声。摄像机拍到了每一个上榜球星的表情。
B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减少，但是他仍然安坐在座位上。这说明他的排名已经接近那个最终的王座了。
“第五名，基利安·姆巴佩！”
当姆巴佩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全场就发出了一阵惊叹。作为东道主法国队的头号球星，所有人心里都以为他会排在前三名。
“第四名，埃尔林·哈兰德！”
挪威魔人的名字揭晓之后，现场的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这也就意味着，最后的前三名已经确定。
德罗巴的目光掠过台下的观众，最后定格在前三排的位置。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年度金球奖前三名候选人上台，他们是皇家马德里的维尼修斯·儒尼奥尔、曼城的罗德里以及曼彻斯特联队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聚光灯同时照在了三名球员身上。
B费站起身来，向四周鼓掌的观众鞠躬致意，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后背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悬念已然达到了顶峰。
全世界亿万球迷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三名目前足坛水平最高的球员身上。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变暗，只有一道追光照射在德罗巴身上。
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一个用金色火漆封口、印有《法国足球》字样的信封。
时间流逝得很快。
现场安静得让人发怵，只能听见人们屏住呼吸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以及紧张到极点的鼓点和音乐。
德罗巴没有马上拆开信封，他享受着控制全世界心跳的感觉。微笑着讲述金球奖的荣耀和传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B费坐在座位上，膝盖因为肌肉的无意识紧绷而碰到了前排的座椅，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咚”声。
坐在滕哈格旁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地注视着舞台，但是他的右手却紧紧攥拳。
终于，德罗巴不再说话。
他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把手指放在了金色的火漆封蜡上。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撕开了决定着世界足坛年度最高个人荣誉归属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