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陈仁带队，进击的炮营，小试牛刀与李云龙的震惊
陈仁眉头微皱，他立刻起身接过，撕开封口，视线下移，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陈？老团长那里是怎么了！？”
孟山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仁默然几秒，将求援信递给他，沉声道。
“老团长正带着部队向北发展，但遭遇到了鬼子的一处大型据点，三座钢混结构的炮楼，周边还有机枪地堡。
他攻打失利，部队损伤大，要来借用步兵炮，去轰开据点防线。”
孟山这时也看完了求援信上的具体内容，他略微沉吟，凝重道。
“老团长那边情况凶险。信上还强调这处大型据点是连通南北的重要据点，必须将其破坏。
我建议....可以让步炮一连出动。
老陈，你是怎么想的？”
陈仁再度沉思，而后道。
“我想让炮营的二连和三连过去支援....”
——步炮一连有三门火炮，但二连和三连加在一起却足有近五十门，虽然大部分是迫击炮，掷弹筒，但却也有大口径的没良心炮，单论火力，比步炮连要强太多。
孟山脸上浮现出担忧。
“老陈，二连和三连虽然现在已经配齐武器骡马，但他们的训练才刚起步，冒然奔袭远行支援，怕是会有风险。
昨天我才去看他们训练，战士们还在练负重跑位和安全规程，且两连间的协同转移也还还不熟，万一路上遇袭或操作失误......”
孟山最后道。“不如就派一连，他们有丰富的作战和协同经验，更为稳妥。”
陈仁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作战地图，视线从靠山村一直延伸到信中所说的黑水坡及周边，沉默思索后才道。
“老孟。你的担忧我明白。一连经验丰富，稳妥可靠，这没错，但问题在于要想让炮营整体尽快形成战斗力，就得多让新成立的二连、三连多上战场。
实战是最高效的训练场，只有通过实战才能将其锻造成精锐。
两连虽然还未整训完毕，但战士们可都不是新兵蛋子，张铭召回了那么多炮手，其中大部分都补充到了二连和三连，他们是有战斗力的。
虽然现在不熟悉，但纸上谈兵再多，也比不上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这次支援老团长，攻打黑水坡，风险固然有，但却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首先，这次行动规模不大，二连、三连的任务只是轰开据点防线，不是主攻冲锋。鬼子据点虽坚固，但不论炮楼，还是地堡，在炮火面前就都是活靶子。
先前试验威力时你也看了，特别是攻坚三连的抛射火炮，几个大当量炸药包下去，什么结构的地堡都扛不住。
至于路上....从靠山村到黑水坡，路途虽远，但却也正是机会，能趁此强化二三连的行进行军训练。”
看着孟山，陈仁最后郑重说道。
“这次....不然我带着二、三连去，反正现在根据地也没有什么大事。”
孟山闻言当即皱眉，下意识就要拒绝。
陈仁不等他说话，就当即再度开口。
“老孟！听我说完。
我亲自带队，不是为了逞能，而是深思熟虑的决策——炮营是我亲手规划组建的，我得亲眼看看二、三连在实战中的表现。
比如战士们在实战中的协同配合、炮击瞄精度等等。根据这些细节来对二三连的作战状态进行评估，并以此来指导下一步的训练侧重科目。
张铭虽然也参加了夜校提高班，但其连营长的位子都还没坐几天，还欠缺一定的宏观统筹等素养。
所以只有我亲自带队才行。”
看着孟山脸上露出的犹豫，陈仁神色微暗，再度道。
“你再想想。现在趁着机会检验，总好过日后作战再暴露——万一在大型战役中，二三连因为细节失误，造成伤亡或贻误战机，那到时后果就再难挽回。
所以归根结底，还需要我去掌舵引导。”
孟山沉默片刻，见陈仁决心已定，叹气道。
“行吧，你是团长，指挥权在你。
不过单单带上二三连还不够稳妥，我建议....不，是要求你带上骑兵营，或是警卫连同行。”
“好.....那，我就带上骑兵营。”
决议定下，孟山也不再犹豫，他点头道。
“老团长那边战情紧急，我现在就去调配后勤。三天的弹药和粮秣供给如何？”
陈仁嘴角微咧，“足够了！”
看着孟山快步离去的背影，陈仁也当即唤来警卫员。“通知骑兵营、炮营二连、三连，立刻整备，两个小时后，在村口集合！让各自营长来一趟。”
警卫员应声奔出。
不到一刻钟，两位营长便来到作战室，陈仁向其说明此次作战任务，两位营长神情因为听到有作战任务显得激动，他们立正敬礼。
“是！”
.....
下午三点。
骑兵营和炮营二连、三连在村口集结待命。
炮营两连在左，队列中间是载着炮具和弹药的骡马运输队，两边是分列的扛枪战士。
骑兵营战士牵绳在右，神情肃穆直视前方。
陈仁简单动员鼓舞士气，然后下发出发命令，两营近五百名战士立刻动了起来，在各自连排班三级指战员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向着南边出发行军。
得益于骡马的配备，极大程度上减轻了战士的负担，因为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不过半天时间便已经行进了三十里路。
蒙古马背负着分解的迫击炮部件，骡子则驮运没良心炮的抛射桶，以及箱箱沉重的炮弹，炸药包。
每匹骡马旁边有两三名战士看护，此外剩余运力则驮运替换零件、工具以及辎重，以确保战士们能轻装前进。
骑兵营则分出两个连队，作为前锋和两翼护卫，虽然在根据地内大可不必担忧日伪袭击，但该有的警惕却也不能少。
队伍中间的陈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战士们与骡马的协同是否顺畅，负重骡马的耐力情况，连排干部的管理协调，以及评估张铭所体现出的综合素养能力。
经过一天半的行军。
队伍终于到达黑水坡附近的一处村子，这里是李云龙求援信上的约定地点。
与独立团留守在此的排部对接，一夜休整，第二天一早，陈仁便见到了李云龙。
“你小子总算来了！”李云龙翻身下马，快步朝陈仁走来，他咧着嘴大笑着，重重地拍陈仁肩膀。
多日未见，现在看到李云龙，陈仁也倍感亲切，他笑着道。
“老团长召唤，岂能不快马加鞭？”
李云龙哈哈大笑。
“你小子！”
两人简短寒叙两句，便转身并排朝着临时指挥所走去。
指挥所内。
李云龙指着作战地图，满脸郁闷道。“小鬼子的龟壳是真硬！地堡火力也猛，前头那片光秃秃的地儿，冲多少折多少，老子组织了几次冲锋，伤亡很大....”
陈仁仔细看着简易地图，沉声问道。
“据点结构和火力点分布具体是什么？”
李云龙严肃道。
“据点和地堡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炮楼呈品字形，地堡在炮楼前七十米；鬼子手里步枪、歪把子、重机枪、掷弹筒都有，交叉火力，射界一百五十米。”
他说到这里捶了下桌子。“开阔地难接近，掷弹筒迫击炮收效甚微，强攻伤亡过大，要不是老子早就打下来了。”
陈仁眉头微皱，沉思片刻，果断道。
“明白了，等会我们就去勘察地形，明天早上就开始进攻！”
李云龙闻言重重点头，他冲着外边大喊。
“张大彪！你小子死哪去啦？叫上警卫排准备出发！”
他说完又看向陈仁。
“对了，我听下边战士说，你这次来带的不是步兵炮，而是掷弹筒跟铁皮桶？”
看着李云龙脸上出现的疑问，陈仁笑着，直接将二连和三连的火力详细讲明。
当听到三连的铁皮桶，近距威力比步炮还要大时，李云龙脸上顿时露出问号。
“就那破铁桶？陈仁你小子没逗我？这玩意儿能炸碉堡？我要的是你的九二步兵炮！”
陈仁正色保证。
“老团长，是骡子是马，明天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我陈仁，从不信口开河，也不会拿作战来开玩笑！”
接下来，在李云龙的强烈要求下，陈仁又带着他去临时驻地看了火炮，李云龙脸上仍旧将信将疑，但看着那满骡车的炸药包，他还是按捺住疑问。
下午五点左右。
陈仁、张铭等炮手在李云龙和张大彪等独立团战士的带领下，来到距离黑水坡据点约三百多米的隐蔽点。
此行目的主要在于，确定迫击炮连的射击阵地，至少要能覆盖地堡和炮楼窗口，以及最关键的攻坚炮连的没良心炮的发射阵位。
——没良心炮射程短，需抵近部署，且需要挖掘埋设坑位，以减少后坐和暴露风险。
通过观察。
陈仁最终确定了二连阵地，以及没良心炮的阵位——位置选在相对隐蔽，距外围地堡约二百米的三处浅洼地。
陈仁和炮手也使用测量工具进行角度估算，并观察地形通路，测算射击诸元。旁边的李云龙看着远处清晰的炮楼轮廓，对那铁桶的射程和威力依将信将疑。
观察完毕，众人离去。
当天夜里。
张铭带攻坚炮三连的全体战士，以及独立团派出的一个连，提前携带抛射桶、炸药包和工具，借助夜色掩护，悄悄地来到了下午确定的洼地。
在夜色掩护下，战士们谨慎而又快速地进行挖掘作业，挖出的泥土被小心地堆放在坑边，黯淡夜色中只听到压抑的喘息和轻微的铁锹铲土、镐头破土的闷声。
凌晨三点。
十三处坑位被挖掘完毕，这些坑位约半人深，坑底一侧呈斜面，用以固定抛射桶角度，三连战士们将抛射桶按估算的仰角，放入坑底，并覆土缓冲固定，最后做好伪装。
然后开始就地潜伏。
.....
陈仁和李云龙这边，也在晚上十点整备完毕，各自带着部队出发。
其中陈仁是带着二连来到黑水坡据点东侧，在一处略微倾斜的地块上构建迫击炮阵地；李云龙则是带着独立团的主力一二三营，分三个方向摸进，将据点牢牢包围住。
凌晨四点。
五团没良心炮准备完毕，迫击炮准备完毕，独立团主攻一营、二营、三营也都准备完毕。
各处阵地的回复传回距离据点三百米左右的临时指挥所，已经从潜伏阵地回到这里的李云龙和陈仁彼此对视。
“老团长，就快破晓了，准备下令吧！”
李云龙沉沉点头，走出掩体，看着东边逐渐亮起的深邃藏青，和前方轮廓愈发清晰的炮楼，缓缓举起了信号枪。
破晓。
砰——
红色的光团在半空猛然炸开。
“是进攻信号！”
潜伏在洼地的攻坚三连战士们，早已紧握各自导火索末端，看到信号，毫不犹豫，立刻按照预案，拉动连接在抛射桶引信上的导火索。
嗤啦啦——
十三条导火索被扯动，急速燃烧的火花顺着引信窜进抛射桶底部的发射药包。
发射药包被引燃，气体在高温作用下迅速膨胀，千分之一秒内就将木板冲破，然后继续蛮横地推动着炸药包飞出抛射桶。
嘭嘭——
连串闷响。
抛射桶所在坑位升腾起的刹那火光和浓烟。
一个个炸药包从黑烟中飞出，如同投石器抛出的石块，狠狠抛向二百米开外的鬼子据点。
炸药包飞行时间极短，不到十秒便落到了据点里，然而其分布散漫，有的落到地堡后面，有的落到地堡前面。
但毕竟是十三个抛射筒同时发射，即便落点散漫，所组成的爆炸区域却也将所有外围地堡，和地堡与炮楼间的壕沟铁网覆盖。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犹如地动山摇一般。
无比纯粹的、充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地的速度扩散，顷刻间便卷起海啸般的尘土碎石。
钢混结构的地堡没有被完全炸毁，但恐怖的超压瞬间穿透了射击孔和缝隙，堡垒内的机枪、供弹手等，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震碎内脏、震断神经，七窍流血而亡。
距离爆点最近的一座炮楼底部被狂暴的能量波猛烈冲击，坚固的墙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灰白色的水泥表墙，如同蛛网般裂开数道粗大缝隙。
其它两座炮楼在冲击波造成的空气折射下也似乎摇摇欲坠。
.....
爆炸巨响过后，不论是据点还是周边都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浓厚的硝烟裹挟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进攻阵地。
张大彪和他的一营战士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给震得脑海一片空白，虽然事前就受到了陈仁的告诫，但当爆炸真正响起，那地动山摇所带来的震撼还是让他顷刻耳鸣。
爆炸声湮，预想中鬼子的火力拦截网却没有出现，眼前的开阔地只有浓烟翻卷，那些曾经吞吐死亡火舌的地堡，此刻竟然无声无息。
十几秒后。
硝烟逐渐散去，视野稍微清晰。
一名战士忽然指着前方大声喊道。
“营长.....地堡，鬼子的地堡全没动静了！炮楼也裂大口子了！”
张大彪猛地回过神，他意识到地堡鬼子肯定全被震死，当即怒睁双眼，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怒。
“同志们！冲啊！砍了这群狗娘养的！”
嘹亮高昂的冲锋号响起。
早已憋足劲的战士们跃出战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潮水般，向前边的据点炮楼扑去。
同时间。
迫击炮连也开始发射炮弹，炮手接过炮弹，将其填入早已校准好的炮膛，通通和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
迫击炮弹和掷弹筒榴弹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在炮楼的上层和中层射击口附近爆炸开来。
楼内残存的火力瞬间被压制，冲锋部队抓住这炮火压制的时机，再度朝前涌去。
.....
在爆炸结束时。
三百米外的临时指挥所。
虽然距离三百米，但爆炸震动和冲击还是传来，指挥所掩体顶部的泥土如同筛糠般落下。
陈仁和李云龙因为震动，站立不稳，身体同时摇晃，军帽上、肩膀瞬间落满灰土。
站稳后。灰头土脸的两人瞪着眼睛彼此面面相觑。
李云龙下意识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声音沙哑，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好家伙，他娘的.....这就是你那铁皮桶？这他娘的是开天雷下凡啊！”
——刚才那股震动，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重炮轰击带来的感觉，比鬼子所谓的山炮、步炮甚至坦克炮弹都要厉害。
陈仁同样满脸震撼，回望着李云龙，一时间竟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没良心炮威力大，也做过测试，但十几门同时抵近以最大装药量的药包，在实战中轰击所产生的这种排山倒海、震天慑地的效果。
也让他始料不及。
前方阵地忽然跃出大量人影，看着朝据点发起冲锋的战士们。
李云龙拍着大腿，咧嘴大笑。
“哈哈哈！成了，狗日的小鬼子，这回总算也尝到铁拳头的滋味了！老陈，你这玩意儿神了！比他娘的九二步兵炮劲儿还足！”
紧接着，李云龙大手一挥，对陈仁和指挥所的其他人喊道。
“走，我们也去前线阵地！”
刚走出去几步，李云龙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又凑回到陈仁身边。
他嘿嘿一笑，两眼放光地盯着陈仁。
“陈仁！你这抛射炮可真他娘的是个宝贝。回头也匀给老子几具？让咱老李也在鬼子前威风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