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直都厌恶这种地方。
“老板，查身份证，看看有没有未成年人。”王大力走到吧台，亮出警官证，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网吧老板是个油腻的中年胖子，闻言立马挤出满脸的笑：“哎哟，王警官，放心，我们这儿管理最严，绝对没有。”
他嘴上说着，手象征性地在登记本上拍了拍。
顾无涯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进门的瞬间，目光已如探照灯，迅速刮过整个大厅。
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在他视网膜上清晰浮现。
【目标：李虎】
【位置：B区，37号机】
顾无涯的视线穿过一个个沉浸在屏幕前的年轻身影，精准锁定在网吧最深处的角落。
那地方光线昏暗，是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正戴着耳机，身体随游戏的节奏轻晃，乍看与周围的网瘾少年并无二致。
可顾无涯只用一眼就确定了。
那就是李虎！
通缉令上的照片虽有些模糊，但那标志性的方脸、浓眉，以及左眉骨上那道浅疤，都与系统资料严丝合缝。
此刻，李虎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不时爆出几句粗口，完全沉浸在虚拟的杀戮中。
危险等级：低度。
顾无涯调整呼吸，命令自己冷静。
不能轻举妄动。
一个C级通缉犯，即便此刻状态无害，也绝非街头混混可比。一旦被他嗅到危险的气息，后果不堪设-想。
“小顾，看什么呢？走了，没事。”王大力在那边检查完毕，冲他招了招手。
顾无涯没有动。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直接告诉王大力，37号就是通缉犯李虎？
不行。
王大力百分之一百会问：“你怎么知道的？”
说自己看过通缉令，过目不忘？太扯了。一个辅警，整天跟着处理鸡毛蒜皮，哪有闲工夫去记一个C级区域通缉犯的脸？
这完全不符合他“混日子”的人设。
更要命的是，这会引来不必要的审视和怀疑。
必须找一个合理的、能摆上台面的理由，让王大力主动去查那个人的身份！
顾无涯的目光再次投向李虎。
这一次，他心念一动，开启了系统赠予的第二个能力。
【现场痕迹识别（初级）！】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赋予了全新的解析度。
空气中的浮尘，地面的污渍，每个人身上的细节，都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的目光落在李虎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手指粗大，关节布满老茧，食指和中指被烟熏得焦黄。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表带勒得极紧，几乎陷进了肉里。
一个信息碎片在顾无涯脑中闪过。
李虎的案由是“持械抢劫、故意伤人”，卷宗补充信息里提过，他抢的是金店，用锤子砸伤了店员。
一个抢金店的悍匪，会戴一块几十块的电子表？
也许是为了伪装。
顾无涯的目光下移，穿透昏暗，落在了李虎的脚下。
那是一双沾满泥点的杂牌运动鞋，鞋带系得乱七八糟。
可就在他左脚的鞋帮上，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暗红色污渍。
那颜色……
顾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油漆，不是颜料。
在【现场痕迹识别】的解析下，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还不够。
这些只是猜测，无法构成让王大力立刻行动的直接证据。
必须再找一个“点”，一个能让老警察一听就必须警觉起来的点。
顾无涯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李虎的身份证上。
按照规定，上网人员的身份证都应插在读卡器上。
李虎的也插着。
问题是，那张身份证，太新了！
崭新的卡面，毫无划痕，白得刺眼。
一个四处奔波流窜的通缉犯，会把身份证保护得这么好？
不对！
一个通缉犯，怎么敢用自己的真身份证上网？
只剩一种可能——这张身份证是假的，或者是偷来的！
而一个用假证或他人证件上网的人，本身就足够可疑！
这就是突破口！
“王哥，等一下。”顾无涯快步走到王大力身边，压低了嗓音。
“又怎么了？”王大力很不耐烦。
顾无涯没看他，只用下巴朝李虎的方向点了点：“那个人，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哪儿不对劲了？不就一打游戏的吗？”王大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满脸费解。
“他的身份证。”顾无涯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太新了。而且，你看他的手，又黑又糙，是干体力活的。再看他的脸，起码三十五往上。但他桌上那张身份证，我刚扫了一眼，照片上的人最多二十出头。”
年龄对不上！
这五个字，像一枚钢钉，狠狠砸进了王大力的脑子里。
身为老警察，他对这种异常状况有着几乎是本能的敏感。
一个中年人，用一张年轻人的身份证上网？
这里面必有猫腻！
最轻也是冒用他人身份证，往重了说……问题就深了。
王大力的表情瞬间严肃。
他眼中的不耐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般的警惕。
他没有再追问顾无涯是怎么发现的，因为这个理由本身，已经足够。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王大力低声嘱咐一句，整了整警服，步伐看似随意地朝着B区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放松，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次最寻常的巡查。
顾无涯站在原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初级格斗强化】带来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间奔涌，让他全身肌肉都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临战状态。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王大力走到了37号机位旁。
李虎对身后的阴影毫无察觉。
“你好，警察例行检查。”王大力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嘈杂，“麻烦把身份证拿出来，核对一下。”
李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摘下耳机，扭过头，看到了身后那身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