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慌乱，但立刻就被一种凶戾所覆盖。
“警察同志，我……我身份证不是在那儿插着吗？”他指了指读卡器，声音沙哑。
“拿出来，我看一下。”王大力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围的键盘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变轻了。
附近几个机位的人，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细密的汗珠，从李虎的额角渗出。
他看了一眼王大力，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顾无涯。
寂静在蔓延。
李虎的手，慢慢伸向了桌上的读卡器。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身份证的瞬间，他的身体骤然发力，从椅子上暴起！
他根本没去拔身份证，而是转身就朝与顾无涯相反方向的安全出口狂奔而去！
“站住！”
王大力怒喝一声，拔腿就追！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发福，启动速度慢了不止半拍。
李虎像头发了疯的公牛，撞开挡路的一张椅子，离安全出口的门已不足五米！
一旦让他冲出去，混入外面复杂的人流，抓捕难度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千钧一发！
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看似被吓傻了的顾无涯，动了！
他身体微微下沉，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黑影，从另一个方向斜着爆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让旁观者眼前一花！
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顾无涯后发先至，以毫厘之差精准地卡在了李虎和安全出口之间。
他甚至没用拳头，只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身，将整个右肩连带全身的重量，狠狠地撞向李虎的胸膛！
这是一记毫无花巧，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凶猛冲撞！
“嘭！”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听到的人心脏都猛地一抽。
李虎那壮硕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两米多远，撞翻了一排饮料瓶。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他躺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网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个站在安全出口门口的年轻辅警。
他依旧是那副清瘦单薄的样子，宽大的制服还在微微晃动。
但此刻，再无人觉得他“佛系”。
王大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看地上动弹不得的李虎，又看看面不改色的顾无涯，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合拢。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混日子”的小顾吗？
顾无涯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走到李虎身边蹲下，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把锋利的折叠刀。
然后，他平静地抬起头，对已经彻底懵住的王大力说：
“王哥，可以呼叫支援了。”
“这个人，好像不只是冒用身份证那么简单。”
城东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将一切影子都驱逐得无所遁形。
李虎被铐在审讯椅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额角的汗珠混着灰尘，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他彻底垮了。
顾无涯那记看似简单的冲撞，不仅撞断了他两根肋骨，更撞碎了他骨子里所有的侥幸和凶悍。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辅警，身体里怎么会藏着一头野兽。
审讯室外，隔着一层单向玻璃，所长王建国和刑警支队的队长赵东来，正神情严肃地看着里面。
“老王，你们所里这个辅警，哪个部队出来的？”
赵东来先开了口。
他约莫四十岁，寸头，一双眼睛像是能穿透血肉，直抵人心。此人是市局公认的破案第一人。
王建国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档案上写的是普通武警，因伤退役。谁知道他平时蔫蔫的，藏得这么深……”
他到现在，脑子还有点嗡嗡作响。
一次关于“未成年人上网”的例行巡查，竟然活捉了一个C级通…缉犯！
这事情的走向，透着一股不真实感。
赵东来没再追问，目光越过玻璃，落在了审讯室里的王大力身上。
王大力正唾沫横飞地做着笔录，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兴奋与后怕，精彩至极。
“姓名？”
“……李虎。”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
“说说你犯的事。”
……
赵东来听了几句，便挪开了视线。
这种级别的悍匪，一旦心理防线被物理摧毁，剩下的流程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此刻正独自站在走廊尽头，低头划拉着手机的年轻人。
顾无涯。
赵东来已经看过了顾无涯的档案。
退伍武警，因伤退役，入职辅警一年。
履历上写着八个字：表现平平，无甚突出。
“表现平平？”
赵东来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其中的兴味多过笑意。
一个能从“身份证太新”这种细节里嗅出问题，并且能用一记堪称恐怖的冲撞，干脆利落制服亡命徒的“普通辅警”？
这份档案，写得也太平平了。
“老王，跟我说实话，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赵东来转过头，视线锁定了王建国。
王建国便将王大力在电话里汇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顾无涯借口上厕所开始，到他如何指出可疑目标，再到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撞。
赵东来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烟头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了一下。
“直觉？”
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飘忽。
“一个辅警，单靠直觉，抓了个在逃通缉犯？”
“大力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王建国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这个顾无涯，不简单。”赵东来给出了结论，“要么，他是个天生的好运气的怪物，要么……他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就在此时，顾无涯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抓获C级通缉犯：李虎！】
【任务评定：A级（在未暴露系统、未违反明面规定的情况下，主导并完成了抓捕）。】
【任务奖励发放中……】
【解锁新技能：审讯心理战（初级）！你将能敏锐捕捉到目标在审讯过程中的微表情、语气变化和心理漏洞。】
【系统商城开启（初级），可用功勋点兑换物品或技能。】
【获得功勋点：100点。】
一股信息流涌入大脑。
无数关于审讯技巧、心理侧写、微表情分析的知识碎片，在瞬间完成了解析与融合，仿佛他已是浸淫此道十年的专家。
顾无涯抬起头。
他的目光，恰好穿过玻璃，与赵东来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道审视，探究，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目光。
顾无涯感觉那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剖析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