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夹克男因激动而稍微挪动脚步、视线偏开一丝的刹那，顾无涯猛地俯身抄起那截钢筋，用尽全力朝着连接雷管的那堆导线甩掷过去。
“嗖——噗。”
钢筋如同标枪般飞出，精准地扎进导线堆里，溅起几点火星，同时将几根导线牢牢钉在地上，扯断了连接。
夹克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下意识看向导线方向。
“动手。”赵东来和梁队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两人如同猎豹般扑上。
赵东来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砍在夹克男持遥控器的手腕上，遥控器脱手飞出。
梁队则一个凶狠的擒抱，将夹克男重重摔倒在地，膝盖顶住其后心，反手铐住。
另一个工装男早已吓傻，被老陈轻松制服。
从突入到控制局面，不过十几秒钟。
但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检查爆炸物。小心。”赵东来喝道。
梁队和一名跟进来的B组队员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
那些雷管是真的，但引信似乎并未完全安装好，遥控器也是真的，不过刚才顾无涯那一下，破坏了主要的电路连接，已经失效。
“好险……”梁队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看向顾无涯，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小顾，好样的。反应太快了。”
赵东来也拍了拍顾无涯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这时，周凯和其他B组队员押着门口那个工装男也进来了。
看到仓库内情景和控制住的两人，周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向顾无涯时，眼神更加复杂，尤其是听到梁队夸赞顾无涯后，嘴角不易察觉地抿紧了一下。
“立刻搜查仓库。固定证据。联系排爆和技侦。”赵东来恢复指挥。
搜查结果令人震惊。
除了现场正在分装的大量毒品（初步估算远超“幻夜”酒吧查获的量）和那些爆炸物外。
在仓库角落一个隐蔽的暗格里，还找到了几本厚厚的账册、大量现金、数部一次性手机。
以及……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让顾无涯瞳孔骤缩。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在进入一栋建筑，虽然模糊，但那身形和侧脸轮廓，与周凯有六七分相似。
背景建筑，隐约像是市局家属院的门口。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时间，是半个月前，还有一个字母：“K”。
K？周凯的“凯”字首字母？还是代号？
顾无涯不动声色地将这张照片单独抽出，递给了赵东来，低声道：“赵队，你看这个。”
赵东来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他迅速将照片收起，目光凌厉地扫过正在协助搜查的周凯，然后对梁队使了个眼色。
梁队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先把人和东西全部带回局里，严格看管。
搜查继续，不要放过任何角落。”赵东来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回市局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闷。抓获重要人犯和大量毒品的兴奋，被那张突如其来的照片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周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格外沉默，偶尔看向赵东来和顾无涯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探究。
顾无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内心波涛汹涌。
照片上的背影如果是周凯，他去市局家属院很正常，但为什么会被这个犯罪组织偷拍？
还标记了时间和“K”？是巧合，还是周凯真的与这个组织有牵连？
他父亲的公司与张明公司的业务往来，他本人对顾无涯的敌意，威胁电话信号曾出现在家属院附近……
这些线索碎片，似乎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拼凑。
但一切都还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回到市局，又是通宵的审讯和证据整理。
夹克男是块硬骨头，起初什么都不说，但在确凿的物证和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一些情况。
他承认自己受“九哥”指挥，负责这个仓库的毒品存储、分装和向下线分发。
“幻夜”酒吧的林薇是他联系的下线之一。
林薇出事，是因为她最近欠了“九哥”一大笔钱（赌债和高利贷），又想私吞一部分货款，被“九哥”发现，所以被“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他声称不清楚，只知道“九哥”派了别人去做。
关于爆炸物，他交代是“九哥”前几天让人送来的，说是“以防万一”，教了他简单的使用方法，但他自己也很害怕，还没完全弄好。
对于“九哥”的真实身份，他一无所知，只说是通过加密网络联系，声音经过处理，从未见过面。他只知道“九哥”能量很大，手段狠辣。
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姓周或代号“K”的警察，他茫然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但那张照片，像一根刺，扎在专案组核心成员的心中。
第二天上午，赵东来、梁队和顾无涯在一个绝对保密的小会议室里，再次审视那张照片和目前所有关于周凯的间接线索。
“照片上的人，身形、发型、走路姿态，确实很像周凯。
背景也确实是市局家属院门口，时间是他下班回家的时候。”梁队指着照片放大后的细节。
“但是，像素不够高，侧脸模糊，无法百分百确认就是周凯。‘K’这个标记，可以指向周凯，也可以是其他含义。”
“他父亲的公司与张明公司有业务往来，虽然经侦初步排查是正常的。”赵东来眉头紧锁。
“周凯本人近期对顾无涯的态度，以及他的一些言论……
如果只是单纯的嫉妒和偏见，倒也说得通。但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内部调查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梁队说。
“周凯的通讯记录、社交、资金流水，目前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这张照片是唯一直接将他与案件关联起来的物证，但证明力存疑。”
顾无涯沉默片刻，开口道：“赵队，梁队，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