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57号仓库位于物流园深处，是一排联体仓库中相对独立的一间。
远远望去，仓库大门紧闭，窗户也被从内钉上了木板，似乎毫无生气。
但靠近到五十米左右时，顾无涯敏锐地注意到，仓库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排气扇缝隙里，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出。
而且那光线不是稳定的，偶尔会轻微晃动，像是烛光或昏暗的手电光。
有人。
他立刻向赵东来和梁队做了个“发现光源、有人”的手势。
赵东来和梁队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继续小心靠近。
四人分散开，借助废弃集装箱和堆场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仓库侧面。
这里堆积着大量腐烂的木托盘和废料，气味更难闻。
顾无涯贴近墙壁，屏息倾听。
里面确实有动静。
是压低了的交谈声，至少有两个男人，还夹杂着金属物品碰撞的轻微脆响，以及……
一种悉悉索索的、像是塑料包装摩擦的声音。
“妈的，这次点货怎么这么慢？”一个粗哑的男声抱怨。
“催什么催，数量大，种类杂，不得仔细点？
‘九哥’说了，这批货要紧，不能出错。”另一个声音略显年轻，但语气老成。
“九哥”。又是这个代号。
“听说‘幻夜’那边出事了，条子盯得紧。咱们这会不会……”
“闭嘴。少说晦气话。这里安全得很，老地方了。快点干完，天亮前撤。”
对话声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巨大。
这里确实是一个毒品存储或中转点，而且与“幻夜”酒吧出事直接相关，负责人很可能就是“九哥”。
顾无涯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向赵东来。
赵东来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做了几个手势。
梁队和老陈绕到仓库另一侧查看是否有其他出口或窗户；他和顾无涯留在此处继续监听，并寻找合适的观察点。
顾无涯仔细观察墙壁，发现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缝隙比其他地方稍大。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近缝隙。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机器和杂物，但在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区域，点着两盏充电式应急灯。
灯光下，三个男人正在忙碌。
其中两人穿着深色的工装，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几个打开的旅行袋，里面塞满了一包包的白色粉末和彩色药片，他们正在用电子秤称重分装。
另一个人穿着夹克，靠在旁边的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核对什么，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年轻声音”。
顾无涯的目光飞快扫过地面，除了毒品，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封装工具、几个对讲机，以及……几个扁平的、金属质感的长方形盒子。
那盒子样式有些眼熟，他仔细辨认是雷管。
旁边还有几卷缠好的导线。
他们不仅藏毒，还有爆炸物。
这个发现让顾无涯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立刻向赵东来示意，指向缝隙，做了个“爆炸物”的口型。
赵东来脸色骤变，凑近缝隙看了一眼，眼神更加凝重。
他当机立断，对着微型麦克风用极低的声音下令。
“B组注意，目标仓库发现大量毒品及疑似爆炸物，内部至少三人，持有危险品。
侦查终止，A组请求立刻支援，准备实施抓捕。
重复，目标持有爆炸物，行动升级，务必小心。”
命令下达，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抓捕持有爆炸物的亡命徒，风险极高。
就在这时，仓库里那个靠在箱子上的夹克男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响，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顾无涯他们所在的墙壁方向：“什么声音？”
另外两个分装毒品的男人也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顾无涯和赵东来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一动不动。
外面夜风呼啸，虫鸣唧唧。
夹克男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安，他对一个工装男使了个眼色：“你去门口看看，动静小点。”
工装男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抄起放在旁边的一根铁棍，蹑手蹑脚地向仓库大门走去。
不能让他出来查看。否则很可能暴露，一旦对方狗急跳墙引爆爆炸物，后果不堪设想。
赵东来对着麦克风急促下令：“B组，目标有人要出门查看，位置正门。
准备拦截。A组，准备突入。梁队、老陈，报告你们的位置。”
“就位。”“就位。”梁队和老陈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行动。”
赵东来低喝一声，猛地从隐蔽处冲出，顾无涯紧随其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梁队和老陈从仓库另一侧现身。
而仓库正门方向，也传来了B组队员的呵斥声和短暂的打斗声——那个出门查看的工装男被按倒了。
“警察。不许动。”赵东来一脚踹开那块松动的木板，率先冲入仓库，手枪指向内部。
梁队也从另一侧破窗而入。
仓库内的夹克男和另一个工装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
夹克男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旁边箱子上的一个遥控器状的东西，面目狰狞地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炸了这里。大家一起死。”
他的手指悬在遥控器红色的按钮上，距离不过毫厘。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赌那遥控器是真是假，连接的爆炸物威力有多大。
“放下遥控器。你跑不掉的。”赵东来枪口稳稳对准夹克男，声音冷静而充满压迫感。
“放下枪。不然我按了。”夹克男眼睛赤红，情绪激动，手在微微颤抖。另一个工装男吓得缩在地上，抱着头。
顾无涯站在赵东来侧后方，大脑飞速运转。
夹克男的注意力完全被赵东来和梁队吸引，他站的位置离那些散落的雷管和导线还有两三米距离。
遥控引爆通常需要电路连通，如果他能破坏连接……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离自己脚边不远处的杂物堆里，有一截锈蚀的、一头尖锐的钢筋。
机会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