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听到“客户S”和“57号”，林薇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呼吸机警报轻响。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是‘九哥’的……一个手下……负责……收钱发货……‘57号’
是老地方……放货……取钱……”
“你见过‘九哥’吗？或者‘客户S’的真实样子？”
林薇摇头：“……没有……都是……电话……或者……网上说……”
“你认识一个叫周凯的警察吗？”赵东来突然问道，目光紧盯着林薇的反应。
林薇茫然地想了想，摇头。
“最近有没有感觉被人跟踪？或者发现什么异常的人在你附近出现？”梁队接着问。
林薇眼神有些游移，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很犹豫。
“别怕，说出来，我们才能保护你。”女警轻声鼓励。
“……前几天……在酒吧门口……好像……
有辆车……跟着我……黑色的……没车牌……里面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林薇声音越来越弱。
黑色无牌车。顾无涯立刻想起“幻夜”酒吧后巷监控里那辆可疑的黑车。
“还有什么吗？任何细节都可以。”赵东来追问。
林薇似乎用尽了力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问询到此结束。医生进来检查，示意病人需要休息。
走出病房，赵东来和梁队面色凝重。
“和之前推测的差不多，林薇是被‘九哥’的人逼着注射过量毒品灭口，原因就是赌债和高利贷。”梁队分析。
“凶手很可能就是开黑色无牌车、声音经过处理的那个人。
可能是‘九哥’手下的执行者。林薇没见过‘九哥’和‘客户S’的真面目，这条线暂时断了。”
“但至少确认了‘客户S’是‘九哥’的手下，以及黑色无牌车这个线索。”赵东来说。
“技术队那边，对仓库查获的手机和账本的破解，必须加快。那是找到‘九哥’的关键。”
顾无涯在一旁默默听着，脑子里却回放着林薇听到“周凯”名字时的茫然反应。
她不像是在撒谎。难道周凯真的和这个毒品网络无关？那张照片又怎么解释？
回到市局，专案组继续投入到海量的信息分析中。
仓库缴获的几部一次性手机，经过技术队攻坚，终于破解了一部分的通讯记录和聊天信息。
里面的联系人都是代号，但其中一个代号为“送货人”的联系记录里。
提到了几个交货地点和时间，其中有一个地点引起了顾无涯的注意。
城东“老农机厂区3号仓”。
这个地点没有被之前的排查覆盖，而且“老农机厂区”也在城东，与红星机械厂、废弃物流园都不同，但同样属于废弃的工业区域。
“‘九哥’很可能有多个这样的中转或存储点，而且经常更换。”
顾无涯指着这条记录对赵东来说。
“这个‘3号仓’，可能正在使用，或者刚启用不久。”
赵东来当机立断：“立刻安排便衣侦查。如果确认有活动迹象，准备端掉它。”
然而，就在侦查员赶往老农机厂区的同时，市局指挥中心接到了一个新的、令人心惊的报案。
报案人是城东区环卫工人，清晨在清理一个偏僻的垃圾转运站时，在垃圾堆深处发现了一具男尸。
死者约四十岁，衣着普通，但死状诡异。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额头上，用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圆圈，倒三角，中心红点。
血符号。第三次出现。
接到消息，赵东来、梁队和顾无涯等人立刻赶到现场。
垃圾转运站位于城东边缘，气味熏人。
尸体已经被法医初步检查过，正等待运走。
顾无涯戴上手套，靠近观察。
死者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大概相貌。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和一件沾满油污的夹克，手掌粗糙，指甲缝里有黑泥，像是个干体力活的。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凌晨1点到3点之间。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勒颈），但身上还有其他殴打伤。
额头上的血符号是用死者的血画上去的，时间在死后不久。
“身份确认了吗？”赵东来问现场勘查的刑警。
“身上没有身份证件，只有一些零钱和一个老式按键手机。
手机里只有几个未储存号码的通话记录，已经安排追查，面容识别系统正在比对。”
顾无涯的目光落在死者的工装裤上。
深蓝色，质地粗糙，和红星机械厂那些工装男穿的，以及张明手中扯下的布料，非常相似。
“赵队，你看他的衣服。”顾无涯低声道。
“还有他的手，像是经常接触机械或重物。可能是工厂工人，或者……维修工、搬运工。”
“和红星机械厂那伙人可能是同一类人。”梁队补充。
“甚至可能就是那个网络的外围人员。”
这时，技术队的同事过来汇报：“赵队，死者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是昨晚11点多，打给一个未储存的号码。
我们查了，那个号码是不记名卡，昨晚的基站信号出现在城北一片居民区，今天早上已经关机了。
另外，手机里还有几条删除的短信，刚恢复了一条，内容是‘三点，老地方，清账。’
发送号码也是不记名卡，信号源在城南。”
三点？老地方？清账？这很可能就是死者被害的原因。
时间（凌晨）、地点（垃圾转运站？）、事件（清账？灭口？）都对得上。
“立刻排查死者社会关系。查他的指纹、DNA。
重点查他与红星机械厂、‘幻夜’酒吧、57号仓库，以及‘老农机厂区’是否有联系。”赵东来迅速下令。
新的命案，同样的血符号，死者可能又是犯罪网络的外围成员。
这像是某种内部的“清洗”或“惩戒”正在加速进行。
侦查员对“老农机厂区3号仓”的便衣侦查也有了初步结果。
那里确实有可疑人员活动的迹象，但非常隐蔽，而且似乎加强了警戒，有放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