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侦查员没有靠得太近，正在外围持续监视。
一天之内，线索和压力同时倍增。专案组办公室里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顾无涯在整理新旧案件关联图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时间点。
林薇被逼注射毒品是在“幻夜”酒吧出事当晚；57号仓库被端是在次日凌晨。
而这个工装男被杀，是在57号仓库被端之后的一天凌晨。时间衔接非常紧密。
这像是一个连锁反应：林薇出事（可能因为想私吞或还不上债）。
仓库据点暴露被警方查抄——组织内部开始“清理”可能不稳定的外围人员（工装男）？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警方的行动已经触动了这个组织的神经。
他们开始内部灭口，切断可能指向核心的线索。这既是危机，也可能是机会。
对方越慌乱，越可能露出马脚。
同时，内部关于周凯的秘密调查也在梁队的安排下悄然进行。
技术分析表明，照片上的人影与周凯的体型匹配度高达85%，但由于清晰度问题，无法作为法庭证据。
外围摸排没有发现周凯与已知涉案人员有直接接触，但他父亲周福海的公司，与张明公司的几笔“正常”业务，在时间点上与张明开始为组织洗钱的时间段有重叠，这依然是个疑点。
周凯本人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演技很好。
他依旧正常上班，参与案件讨论，偶尔还会对顾无涯冷嘲热讽几句。
但顾无涯注意到，最近两天，周凯往赵东来和梁队办公室跑的次数明显多了，美其名曰“汇报思想”或“请教问题”，眼神里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天傍晚，顾无涯刚从外面查访回来，在走廊里又被周凯堵住了。
“顾无涯，可以啊，现在连抛尸案都跟着掺和了？”周凯抱着胳膊，斜倚在墙上。
“你说你一个辅警，天天跟着领导跑现场、分析核心案情，知道的比我们这些正规干警都多，这合适吗？
知道的以为你能力超群，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支队没人了呢。”
顾无涯停下脚步，看着他：“周警官，我只是服从命令，协助工作。
如果你对我的工作安排有意见，可以向赵队或上级反映。”
“反映？我哪敢啊。”周凯嗤笑，“你现在可是领导眼里的红人，二等功功臣，未来之星。
我一个小民警，哪敢对你有意见？我就是好奇，你说你这些本事……观察入微啊，身手不凡啊，关键时刻总能灵光一现啊……到底是在哪儿学的？部队教得这么全？还是……另有高人指点？”
这话里的刺探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顾无涯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部队教会我忠诚、责任和基本的技能。
剩下的，靠的是用心和积累。如果周警官感兴趣，我们可以多交流，互相学习。”
“互相学习？我可不敢当。”周凯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顾无涯，我提醒你一句，这潭水很深，有些功劳，不是那么好拿的。
别风头没出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了。
顾无涯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周凯这番话，是警告，还是……某种变相的提醒？
他回到办公室，发现气氛有些异常。
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窃窃私语声在他进来时戛然而止。
顾无涯不明所以，走到自己工位。
刚坐下，对面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年轻刑警小张，悄悄挪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顾哥，你……你没事吧？”
“怎么了？”顾无涯问。
“你还不知道？内网论坛……有人发了匿名帖……”小张欲言又止，眼神有些同情。
顾无涯立刻打开内网论坛。一个标红的热帖标题异常刺眼：《论某些“编外神探”的崛起之路——是能力超群，还是另有乾坤？》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通篇都在影射一个“因伤退役的辅警”。
如何凭借“不可思议的运气和洞察力”，接连参与重大案件，屡立奇功
质疑其背后是否有“特殊信息渠道”或“高人指点”。
甚至暗指其可能利用某些“灰色手段”获取案情信息，破坏办案规矩。
帖子文笔刁钻，列举的事例（抓捕李虎、审讯突破、仓库行动关键举动）都似是而非，极具误导性。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
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少数为顾无涯辩解的，但很快被更多的猜测和“理性分析”淹没。
舆论风向明显对顾无涯不利。
顾无涯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帖子就算不是周凯发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这是要利用舆论，把他彻底孤立，甚至逼他离开专案组。
“顾哥，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眼红……”小张小声安慰。
顾无涯关掉网页，面色恢复平静：“没事，清者自清。”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这盆脏水泼下来，想洗干净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在内部调查本就敏感、周凯嫌疑未除的情况下，这种舆论会极大干扰办案，也会让赵东来和梁队承受更大压力。
果然，没多久，赵东来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梁队也在。
赵东来的脸色很难看，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顾无涯：“看到了？”
“看到了，赵队。”
“有什么想法？”赵东来问。
“有人想把我踢出局，或者至少，让我没法安心工作。”顾无涯直言不讳。
“你觉得是谁？”梁队问。
顾无涯沉默了一下：“没有证据，我不能乱说。但帖子里的信息，不是普通干警能详细了解的。”
赵东来和梁队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帖子已经让网安部门处理了，但影响已经造成。”赵东来沉声道。
“这个时候，你越要稳住。工作照常，不要受干扰。
我和梁队相信你的能力和为人。
但是……”他顿了顿，“鉴于目前的舆论压力和案件复杂性，经请示上级，决定对你的工作安排进行微调。”
顾无涯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