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问题。”
陆雷厉风行，交代完就出去找赵东来协调人员和装备了。会议室里剩下顾无涯三人。
小张忍不住低声抱怨：“顾哥，这也太……一来就把指挥权拿走了。咱们辛辛苦苦查了这么久……”
“少说两句。”顾无涯打断他。
“陆警官经验丰富，他的安排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并案侦查，尽快抓住凶手，找到‘九哥’。
分工协作，对我们查案也有好处，可以更专注于‘执法队’这条线。”
方桐也点点头：“顾哥说得对。
而且，陆警官让我们继续深挖‘执法队’特征，这对我们之前的分析框架是个深化和验证的机会。
小张哥，咱们抓紧把王海案的所有物证检验报告汇总一下，尤其是那个鞋印和铁锈粉末的分析。”
小张挠挠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情绪化：“好吧，干活干活。”
顾无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执法队”三个字下面，开始罗列已知特征：
人数：未知，可能为多人小组，但连续作案风格一致，可能由固定成员执行。
手法：专业勒杀（工具可能为绳索、铁丝等），死后用被害人血液画“血三角”符号。
目标：与“九哥”网络相关的外围人员，因失职（丢货）、债务（还不上钱）、或潜在威胁（如张明偷拍）被选中。
特征：一人或多人右脚可能有轻微拖沓或旧伤（监控模糊影像及步态分析）。
穿着可能包括深蓝色工装类衣物（遗留布料）。
可能接触铁锈环境（铁锈粉末）；有吸烟习惯（特定品牌烟蒂，过滤嘴有深牙印），反侦查意识强，但会故意留下标记。
心理：冷酷，高效，视执行“家法”为任务，对“九哥”高度忠诚或畏惧。
写完这些，他沉思片刻，又加上一条：可能对废弃工业区、码头、仓库等环境极为熟悉。
“方桐，”他转过头，“重点查一下王海、孙建国，以及之前几个死者，他们有没有共同接触过的物流公司、货运司机、或者码头搬运队。
‘执法队’的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最普通的体力劳动者当中，平时是工人，需要时变成杀手。”
“明白。”方桐立刻在电脑上开始交叉比对。
小张则联系法医和技术队，催要更详细的物证报告，尤其是鞋印的花纹比对和铁锈粉末的成分分析。
下午四点左右，技术队那边传来了鞋印的初步比对结果。
花纹是一种几年前流行过的某品牌劳保鞋，主要用于建筑、搬运等重体力行业，耐磨防滑，但现在已经不太常见，鞋码43码。
铁锈粉末的分析更详细了一些：除了氧化铁，还混合了微量的铜屑、铅粉以及一种特殊的防锈涂层成分。
技术员说，这种成分组合，很像是某种特定型号的、老旧的大型机械或船舶部件在锈蚀和维修过程中产生的混合物。
“船舶部件？”顾无涯心中一动。三号码头。那里停靠着不少废弃或待维修的旧船。
“方桐，查一下三号码头区域，有没有船舶维修厂、拆船厂，或者堆放废旧船用机械的地方。”
“正在查。”方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
三号码头北侧边缘，确实有一个已经半废弃的小型船舶维修厂，主要承接一些旧船的简单修补和拆解业务。
老板姓吴，叫吴大有，六十多岁，本地人，干了三十多年船工，大家都叫他“老吴头”。
老吴。对上了。
“这个吴大有，平时为人怎么样？和什么人来往？”顾无涯追问。
方桐调取了派出所的基础档案和走访记录：
“记录显示，吴大有为人老实，技术不错，但厂子生意越来越差，经常拖欠工人工资。
近半年好像经济状况有所好转，厂里偶尔会有些零散活计。
没发现有什么违法记录，但派出所民警反映，他厂子里有时候晚上会有不明车辆进出，问他就说是接的急活。因为他年纪大，又是老住户，也没深究。”
“不明车辆……晚上……”顾无涯眼神锐利起来。
这个吴大有，很可能就是王海口中的“老吴”。他的维修厂，可能就是“九哥”网络利用的掩护点之一，甚至就是“备用点”。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这个重要发现通报给正在准备晚上码头区摸排行动的陆涛。
陆涛的回复很快，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凝重：“收到。
吴大有的维修厂列入今晚重点监视目标。
你们小组暂时按兵不动，继续完善‘执法队’画像。
等我消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靠近码头区，以免惊动对方。”
“明白。”顾无涯回复。
他理解陆涛的谨慎，对方是专业的，在情况未明时，贸然行动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傍晚六点，就在陆涛带队出发前往码头区后不久，市局指挥中心再次接到紧急报案。
发现新的尸体，带有血三角标记。
地点不在码头区，而是在城南一处正在拆迁的烂尾楼工地。
第五起。
顾无涯接到通知时，心脏猛地一缩。
陆涛带走了大部分机动力量去码头区，局里其他警力也在各处执勤。
赵东来和梁队正在参加省厅督导组的后续会议。
“小张，方桐，带上现场勘查箱，我们立刻过去。”顾无涯没有丝毫犹豫。
他是“血三角”系列案件调查组的负责人，出现新案子，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路上，他简要向赵东来做了汇报。赵东来指示：“你们先去，控制现场，初步勘查。
我马上协调附近派出所和巡特警过去支援，同时通知陆涛那边注意情况，但码头区的监视不能撤，防止对方调虎离山。注意安全。”
“是。”
烂尾楼工地一片狼藉，残垣断壁，钢筋裸露。
尸体是在三楼一个相对完整的毛坯房间里被发现的，报案的是几个偷偷进来捡废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