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们不是疯了,是狗急跳墙。”赵东来脸色铁青。
“沈墨在我们手里,密钥第三部分也被我们拿到,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
这是在警告,也是在拼命。我们必须更快。”
顾无涯点点头,刚要说话,技术队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队,SD卡检查完毕。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文本文件,密码提示是‘床板下的歌’。我们用音盒的旋律尝试解码……成功了。”
“内容是什么?”顾无涯的心提了起来。
技术民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是……是一份名单,和……和一组银行账户的对应关系。
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都是已经退休或者调离本省的前官员,也有几个……
是现在还在重要岗位上的……级别……不低。
账户的开户行都在境外,金额……非常巨大。
文件最后有一个备注:‘锡安一期,历史清理酬劳与远期投资凭证’。”
名单是涉及过去和现在官员们的境外巨额账户。
这不仅仅是黑幕证据,这是足以引爆全省乃至更高层级官场地震的炸弹。
“立刻备份,原件封存,最高密级。”顾无涯声音干涩。
“这份名单,除了赵队、梁队,暂时不要给任何人看,包括……”
他的话顿住了,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众人。
包括陆涛吗?包括省厅可能存在的“教授”眼线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证据烫得吓人,而身边的空气,仿佛也充满了看不见的猜忌和危险。
真正的战斗,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市局地下二层,特设的电磁屏蔽隔离室内,光线冷白。
顾无涯、赵东来、梁队,三个人围坐在一张金属桌旁,桌面上摊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名单和账户信息。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名单上那一个个或已褪色、或仍显赫的名字,像是一枚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发疼。
赵东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梁队则反复看着那些境外银行的户名和金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份东西……”赵东来终于沙哑着开口,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一旦漏出去,天就塌了。”
“不是天塌,是有些人头上的乌纱帽,屁股下面的位置,要保不住了。”
梁队冷笑一声,但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深的寒意。
“‘历史清理酬劳与远期投资凭证’……哼,说得真文雅。这就是买命钱、封口费,外加长期饭票。”
顾无涯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将名字与过往的重大工程、土地纠纷、司法案件联系起来。
但信息量太大,关联太隐晦,仅凭记忆和常识,难以窥其全貌。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面对一座由数据和秘密堆砌的、看不见顶的高墙。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很轻微,却异常清晰。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
眼前,那几张名单上的文字仿佛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些原本没有的颜色和线条开始浮现。
“侦测到宿主面临高度复杂信息处理与关联分析需求。”
“符合条件:‘正义之路’遭遇结构性阻碍,涉及系统性隐秘犯罪网络。”
“‘通缉榜克星系统’子模块——‘蛛网洞察’激活。”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顾无涯的意识中响起。
他猛地一怔,几乎要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疲劳出现了幻听。
但眼前名单上那些缓缓流动、交织成网的淡金色线条和节点是如此真实。
它们连接着不同的名字,有些线条粗,有些细,有些是实线,有些是虚线,节点上还浮现出简短的标签。
“土地批文关联”、“司法干预记录”、“资金共同流向”、“亲属纽带”……
“小顾?你怎么了?”梁队注意到他瞬间的失神和表情变化。
顾无涯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什么,梁队。就是在想,这些名字背后的关系网,到底有多深。”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名单,集中精神。
随着他的注意力聚焦,脑海中那个所谓的“蛛网洞察”模块似乎响应了他的意念,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
他看到某个已经退休多年的前城建局官员的名字(节点A),延伸出三条粗实的金色线条。
一条连接着名单上一个仍在位的区法院副院长(节点B),标签显示“多次就特定开发商案件进行非正常沟通”。
另一条连接着一个看似无关的文化公司老板(节点C),
标签是“该文化公司曾低价获得原属城建系统培训中心地块”。
第三条线则蜿蜒连接到一个境外空壳公司(节点D),正是名单上一个大额资金的接收方之一。
而这只是庞大网络中的一个小小局部。
更多错综复杂的连接在他“眼中”展开。
有些甚至跨越了名单的边界,指向一些尚未出现在名单上,但与这些节点有过密切公务往来或私人交集的“疑似关联人物”。
系统甚至根据信息库(顾无涯不确定这信息库从何而来,或许是整合了公开数据库和他潜意识里接触过的案件信息?)进行了风险评级,部分节点闪烁着警示性的红光。
这能力……来得太是时候,又太诡异了。
它似乎能基于现有信息(哪怕只是碎片),进行超高速的逻辑关联、概率推算和信息补全,将隐藏的关系网络视觉化呈现。
“深度和广度都超乎想象。”顾无涯顺着刚才的话,指了指名单上几个被“蛛网洞察”标记为关键枢纽或高风险的人物。
“比如这位退休的刘副主任,还有这位还在位的王院长,他们之间,以及他们和名单上其他几个人、还有名单外的一些人。
很可能构成了这个利益网络在某个领域(比如城建司法联动)的核心节点。
我们需要顺着这些节点,去查他们过去经手的具体项目、案件,尤其是那些存在争议但最终不了了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