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赵东来和梁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顾无涯指出的这几个人,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
但顾无涯如此迅速、清晰地点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具体关联领域,还是让人侧目。
“你看得很准。”赵东来掐灭烟头,“这几个确实是重点。
但问题是,查这些陈年旧事,需要调阅大量封存或敏感档案,动静不会小,很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档案管理部门,甚至我们内部,有没有他们的眼睛。”
这正是顾无涯通过“蛛网洞察”隐约感受到的最大危机。
在那些淡金色的关系网中,有少数几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虚线”,隐隐指向了……
政法系统内部的一些非核心部门,甚至是协作单位。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是谁,但那种被无形之网笼罩、敌友难辨的感觉极其强烈。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顾无涯沉吟道,新获得的能力让他有了更广阔的视角。
“名单是‘一期酬劳’,那么‘锡安计划’本身,以及它正在进行的‘二期’、‘三期’,才是他们现在真正在乎的。
沈墨的数据是关键。我们拿到了密钥第三部分,但完整的云端数据(‘回声谷’)还没有到手。
拿到数据,不仅能坐实名单背后的交易,更能挖出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可能涉及当下利益输送的新勾当。
那时候,再结合名单顺藤摸瓜,阻力或许会小一些,因为他们的注意力会被数据本身吸引。”
“擒贼先擒王,挖树先掘根。”梁队点头。
“有道理。数据是他们的命门。但怎么安全地拿到数据?
沈墨现在这样子,靠他操作风险太大。”
“我们可以尝试。”顾无涯说,“沈墨提供了云端地址和两部分密钥,第三部分旋律我们也拿到了。
技术队可以在绝对隔离的环境下,模拟沈墨的访问习惯和路径,尝试用密钥组合进行安全连接和数据下载。
同时,我们需要加强对沈墨和宋律师的保护,对方一定会疯狂反扑。”
赵东来思索片刻,下了决心:“就按小顾说的办。
技术攻关我来协调,调集最可靠的人手和设备。
安全保卫工作,梁队,你亲自负责,沈墨和宋律师的保卫等级提到最高,保密范围严格控制。
小顾,你统筹两边,保持信息通畅,重点关注外部动向和那个‘教授’的线索。
陆涛那边……”他顿了顿,“省厅已经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代号‘掘根’。陆涛担任副组长,负责省厅与地方的协调。
他会介入,但他只知晓案件框架和部分不敏感进展,核心证据和名单,暂时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明白吗?”
“明白。”顾无涯和梁队同时应道。
这个安排,意味着他们将承担最大的压力和风险,也意味着对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会议结束,顾无涯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海里,“蛛网洞察”形成的淡金色网络已经隐去,但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似乎还在回荡。
这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似乎会随着自己面临的挑战升级而解锁新的能力。
之前的格斗、痕迹识别、审讯心理战,更像是针对个体罪犯的“术”。
而这次的“蛛网洞察”,则更像是应对复杂系统犯罪的“道”。
它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顾无涯无从得知,但此刻,这能力无疑是他穿透迷雾、揪出真凶不可或缺的利器。
只是,依赖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一丝不安。
破案,终究应该依靠证据、逻辑和汗水。
但眼下,面对如此庞大而隐秘的敌人,他需要一切可能的帮助。
他甩甩头,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打开电脑,调出沈墨提到的关于“教授”书房的所有细节。
铜地球仪、相框(两人合影)、潦草字画、很多书的背景、金丝边眼镜、学者风范、说话冰冷缓慢如手术刀……
他尝试在脑海中勾勒这个人的形象,同时,下意识地集中精神,仿佛在“呼唤”那个新获得的能力。
奇妙的是,“蛛网洞察”似乎真的响应了,虽然无法凭空变出信息,但却开始在他已知的线索之间建立更活跃的关联。
铜地球仪——可能暗示主人有国际视野或地理/历史兴趣。
相框(两人)——可能是家人(配偶/子女)或重要合作伙伴/导师。
潦草字画——可能是主人亲笔,显示一定的书法或绘画修养,性格可能不拘小节或刻意追求某种“文人”风骨。
很多书——学者、研究员、高级知识分子、或附庸风雅的官员。
金丝边眼镜——常见配饰,但结合“学者风范”,强化了文化人形象。
说话方式——冷静、克制、充满掌控感,可能是长期居于指导、决策或教学岗位形成的习惯。
将这些特征输入公安内部的人员信息数据库进行模糊检索,范围限定在司法、政法、教育、文化、社科研究系统,年龄在50-65岁之间,有一定职务或学术地位……结果依然海量。
但“蛛网洞察”似乎在引导他的注意力。
当他看到检索结果中,某个曾任省法学院副院长、后调任省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的退休干部“郑怀古”的资料时,一种微弱的“关联感”被触发。
资料显示,郑怀古爱好收藏古董文具,发表过法学和文史类文章,退休后仍担任一些学会的顾问。
公开照片上,他确实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是这个人吗?顾无涯无法确定。
“蛛网洞察”并非全知,它只是强化了顾无涯本身的直觉和信息处理能力。
这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
他记下这个名字,准备通过其他渠道进行侧面了解。
同时,他让方桐继续从沈墨过去的工作记录、社交痕迹中,寻找任何可能与“教授”或“Archivist”产生交集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