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顾组,网安支队的同事通过技术手段,对‘慧眼’系统进行了有限的合规性扫描。
他们发现,该系统存在大量非必要的敏感权限申请,特别是在安卓端。
而且,系统后台存在多个未在隐私政策中声明的数据收集模块,这些模块的行为……
非常隐蔽,似乎在构建用户远超常规需要的‘深度行为图谱’。”
“深度行为图谱?”顾无涯接过报告。
“不只是浏览记录、搜索历史这些。”方桐解释道。
“根据代码特征分析,这些模块可能涉及对用户通讯录元数据、应用使用频率和时长、甚至是通过传感器数据(如陀螺仪、麦克风间歇采样)推断出的用户实时状态和情绪倾向的收集。
更可疑的是,系统存在将部分脱敏后的数据包,定向传输至几个未被备案的境外服务器的行为,频率和时机与系统广告推送高峰有强相关性。”
“用户知情吗?”
“隐私政策里用非常模糊和专业的术语提到了‘可能收集部分匿名化数据用于改善服务’,但具体范围和用途完全没有明确。”
方桐摇头,“这已经涉嫌严重违规。
但更麻烦的是,网安的同事说,当他们试图进行更深层的探测时,触发了对方系统的主动防御机制,他们的扫描IP被标记并暂时屏蔽了。
对方的安全团队反应极快,水平很高。”
“做贼心虚。”小张在一旁冷哼道。
“这些发现,加上韩栋U盘里的秘密,已经足够我们对星辉网络展开正式询问了。”
顾无涯思索道,“但韩栋的下落才是关键。
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证据。
小张,你那边对韩栋行踪的追查呢?”
小张调出平板上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红点:“我们排查了韩栋失踪前三天所有的交通记录和电子支付记录。
发现他在失踪前一天,也就是四天前,下午三点左右,使用打车软件前往了市北区的‘创客谷’一个新兴的科技创业孵化园区。
他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两小时,支付记录显示他在园区的咖啡店消费了一杯咖啡。
之后,打车的记录是返回住所。但问题是……”
他放大了园区门口的监控截图:“我们调取了‘创客谷’主要入口的监控,确实拍到了韩栋进入的画面,时间吻合。但是……没有他离开的画面。”
“没有离开?”顾无涯追问。
“至少我们调取的三个主要出口监控,在那个时间段后的一小时内,都没有捕捉到他离开的身影。
园区还有几个消防通道和小门,但那些地方监控覆盖不全,或者干脆没有。”
小张指着地图,“我们实地去看了,园区管理相对松散,尤其是那些小门,出入容易。
但韩栋为什么要在见了什么人或者办了什么事之后,刻意避开监控离开?他在躲什么?”
“查他在‘创客谷’见了谁,去了哪栋楼,哪个公司。”顾无涯立刻道。
“苏玥说过,韩栋怀疑自己被监视。
如果他去‘创客谷’是为了秘密会见某人或交接什么东西,那么避开监控就很合理了。”
“已经在查了。”小张说。
“我们联系了园区管委会,以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索取了那段时间园区的访客登记记录(虽然不全)和部分企业的内部监控权限(需要时间协调)。
另外,我们排查了韩栋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发现他失踪前一周,与一个备注名为‘老K’的号码有过三次短暂通话,最后一次就是他去‘创客谷’那天中午。
这个‘老K’的号码是未实名的预付卡,目前处于关机状态。”
“‘老K’……”顾无涯记下这个代号,“技术队,能定位这个号码失踪前的基站位置吗?”
陈斌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最后一次活跃基站,就在‘创客谷’附近。更早的几次,基站位置分散在城市不同区域,没有明显规律。”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创客谷”。
“顾组,”方桐忽然开口,她看着手中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
我们秘密调查孟浩明和卢宏宇的个人及关联账户时发现,近半年,卢宏宇的个人账户有多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名义为‘技术咨询费’的大额汇款,累计金额相当可观。
而孟浩明的岳父,是一家跨国投资集团在亚太区的负责人,该投资集团恰好是星辉网络B轮和C轮融资的主要领投方。
这个集团……背景比较复杂,在一些国际报道中,曾被质疑参与某些国家的数据监控项目。”
商业利益、跨国资本、数据监控……碎片正在拼凑成一个令人不安的图画。
“申请对卢宏宇进行24小时秘密监控,同时核查那几家离岸公司的背景。”
顾无涯果断下令,“小张,明天一早,我们亲自去‘创客谷’走一趟。
方桐,你继续协调网安和技术队,深挖‘慧眼’系统的数据流向和那些境外服务器的关联。
另外,联系苏玥,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韩栋离职前与卢宏宇争吵的具体情况,以及他平时还和哪些人有密切往来。”
“是!”
第二天上午,顾无涯和小张穿着便装,来到了位于市北区的“创客谷”。
园区由几栋改造过的旧厂房和几座新建的玻璃钢构建筑组成,环境现代,随处可见抱着电脑匆匆走过的年轻人和色彩鲜明的创业公司logo。
他们先去了韩栋消费过的那家咖啡店。店员对韩栋有印象:“那位先生?
记得,他经常一个人来,喜欢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很久,对着笔记本敲代码。
大概……四五天前下午来过一次,点了杯美式。
好像是在等人?不时看表看门口。
后来确实有个男的过来找他,两人低声聊了会儿,然后一起走了。具体聊什么没听见。”
“一起走的?那个男的长什么样?”顾无涯问。
店员努力回忆:“大概三十多岁?戴眼镜,穿灰色的连帽卫衣,背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很……普通,就是那种丢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样子。
他们从那个侧门走的。”店员指了指咖啡店另一侧通往园区内部小巷的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