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顾无涯和小张对视一眼。
从侧门走，难怪主入口监控没拍到离开画面。
他们来到那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是各栋建筑的后墙和消防通道，监控稀少。
两人仔细勘查，在一栋挂着“智汇数据实验室”牌子的建筑后门附近，小张发现了异常。
“头儿，你看这里。”小张蹲下，指着水泥地面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擦痕，旁边还有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疑似油渍。
“很新，像是重物拖拽过的痕迹。”
顾无涯蹲下身仔细查看，又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的后门。
门是普通的铁门，锁着。
他拿出手机，调出园区地图。“智汇数据实验室”是一家注册不到一年的小公司，公开信息显示主营“数据清洗和标注服务”，看起来平平无奇。
“查这家公司的背景，特别是注册人、股东，以及最近的人员车辆进出记录。”顾无涯低声道。他心中升起一种直觉：韩栋的失踪，恐怕与这栋不起眼的小楼有关。
他们绕到正门，以寻找创业合作机会的名义，进入“智汇数据实验室”所在楼层。
前台接待是个年轻的女孩，公司内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开放式办公区，十几名员工在电脑前忙碌，看不出异样。
顾无涯和小张以参观名义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明显可疑之处。
但顾无涯注意到，办公区最里面有一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那里是？”顾无涯看似随意地问前台。
“哦，那是我们的设备间和仓库，放服务器和一些杂物，平时不让人进的。”前台女孩回答得很自然。
离开“智汇数据实验室”，顾无涯和小张在园区里又走访了几家可能相关的企业，但没有更多发现。
“那个设备间有问题。”回到车上，小张肯定地说。
“前台回答得太快太顺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而且，我注意到那扇门的门禁是单独的电子锁，级别比办公区入口的高。”
“嗯。拖拽痕迹在后门，可疑的房间在深处……”顾无涯沉吟。
“申请搜查令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先让技术队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外部探测到那栋楼，特别是那个设备间的异常网络或电磁信号。
另外，查清‘智汇数据实验室’的所有关联方，尤其是资金往来和实际控制人。”
回到市局，各方信息陆续汇总。
技术队对U盘第二层加密的攻坚取得了突破。
陈斌兴奋地汇报：“第二层密码是‘XTBUTTERFLY’（系统测试蝴蝶），果然和‘蝴蝶’升级有关！
里面是韩栋备份的部分‘慧眼’系统核心代码片段、设计文档，以及……他个人的实验日志和推测！”
顾无涯立刻看向解析出来的内容。
文档显示，韩栋在“蝴蝶”升级后，被要求在一个独立沙盒环境中测试新算法的“用户粘性优化效果”。
但他很快发现，新算法远不止“优化”那么简单。
它包含一套复杂的“心理状态预测模型”和“行为诱导引擎”，能够根据用户实时行为数据，预测其情绪弱点、决策倾向，并通过信息排序、内容强化、间隔奖励等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用户选择，甚至诱导成瘾行为。
更可怕的是，算法中预留了接口，可以与外部数据源（如特定广告主的用户画像库）联动，实现“精准到个体”的隐形推销或观点引导。
韩栋在日志中惊恐地写道：“这不再是推荐系统，这是行为操控工具……他们在用代码编写‘思想钢印’。”
他尝试向卢宏宇和更高的伦理委员会反映，但被以“商业机密”和“算法黑箱不必过度解读”为由驳回。卢宏宇甚至暗示他，如果不配合，不仅工作不保，在这个行业也别想混下去。
日志的最后一条，是韩栋决定秘密备份证据，并联系他“信得过的朋友”也就是“老K”，寻求帮助，看能否将证据通过安全渠道公之于众或交给有关部门。
他提到，“老K”有“特殊渠道”，但风险很大。
“所以，‘老K’很可能是一名记者，或者调查人员，也可能是……”顾无涯看向小张。
“黑客？”小张接口道，“或者是数据维权人士。韩栋想揭黑，但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所以找了‘道上’的人帮忙。”
“查这个‘老K’。既然他使用预付卡，且反侦察意识强，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从以往的类似科技丑闻爆料渠道、地下数据交易论坛、或者黑客圈子入手查。”顾无涯指示。
这时，方桐那边也有进展：“顾组，网安支队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捕捉到‘慧眼’系统向那几个境外服务器传输数据包的协议特征。
他们发现，这些数据包在传输过程中，使用了某种经过伪装加密的隧道协议，最终目的地并非服务器注册地，而是经过了多次中转。
他们反向追踪其中一个中转节点，发现其物理位置在……东南亚某国的自贸区，那里以数据监管宽松和灰色产业聚集闻名。”
“另外，”方桐继续道，“我们对‘智汇数据实验室’的深挖发现，该公司虽然表面是做数据标注，但其采购的服务器配置和网络带宽远超业务所需。
其注册法人是一个傀儡，实际控制资金通过多层嵌套，最终与卢宏宇收到汇款的其中一家离岸公司有关联。
更重要的是，交通监控显示，在韩栋失踪当晚，有一辆属于‘智汇数据实验室’的厢式货车，在深夜从园区后门离开，行驶路线避开了主要干道监控，最终消失在城郊结合部。”
所有线索，如同磁石般指向“智汇数据实验室”和它背后的控制者。
“申请搜查令，目标‘智汇数据实验室’，特别是那个设备间和后门区域。
理由：涉嫌非法拘禁、可能毁灭证据及与失踪案重大关联。”顾无涯不再犹豫。
“同时，申请对卢宏宇的正式传唤。
小张，准备抓捕小组，搜查令一下，立刻行动，防止对方转移或销毁证据。方桐，协调技术队和法医，准备现场勘查。”
“是！”
就在命令下达后不久，顾无涯接到了苏玥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顾警官……我、我可能被发现了……刚才下班，感觉有人跟踪我……我绕路回了家，但从窗户看出去，楼下有辆车停了很久，里面好像有人……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