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误会？”顾无涯冷笑一声，上前几步，将韩栋那本从实验室找到的笔记复印件拍在孟浩明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这是韩栋的工作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对‘慧眼’系统‘蝴蝶’升级后算法伦理问题的质疑，以及他遭受的压力和威胁。

笔记是在‘智汇数据实验室’发现的。那里还有血迹、囚禁设施、用于信息操控实验的算力集群和人工干预系统。卢宏宇已经被我们抓获，他正在交代。孟董事长，你觉得这些是误会吗？”

孟浩明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放下酒杯，拿起那本笔记复印件，快速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卢宏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卢总监可能为了追求技术突破，在某些方法上……过于激进了。

这是我管理失察。如果确实存在违法行为，公司一定配合调查，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但这一切，与我本人无关，更与星辉网络的正当业务无关。”

“无关？”顾无涯逼近一步，“‘智汇数据实验室’的资金最终流向与你的离岸账户有关。

‘慧眼’系统非法收集的数据，最终通过境外服务器中转，目的地与你岳父所属投资集团参与的某些项目高度吻合。

孟浩明，你们不是在简单地优化算法，你们是在利用技术进行有组织、大规模的社会心理操控实验。韩栋因为发现真相而失踪，苏玥因为报警而遭绑架。

这一切，你敢说与你无关？。”

顾无涯的厉声质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孟浩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鼓了鼓掌。

“精彩，顾警官。推理很精彩。”他重新拿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你说得对，也不完全对。

‘慧眼’是在探索人性的边界，是在尝试理解甚至……引导群体意识的方向。

这有什么错吗？广告商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政治宣传更是如此。

我们只是用了更高效的工具，更科学的模型。

至于数据……在这个时代，数据就是新的石油。

我们开采、提炼、利用，创造价值，推动社会以更有效率的方式运行。

有人因此获得更精准的服务，企业获得更丰厚的回报，这难道不是双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传道者的狂热和理所当然：“至于那些无法适应、或者试图阻碍这种进步的人……比如韩栋，他太固执，太理想主义。

他以为代码应该有道德底线？可笑。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只有效率高低。

他挡了路，自然会被移开。苏玥……她只是不够聪明，站错了队。”

这番赤裸裸的、毫无悔意的言论，让顾无涯身后的两名队员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罪犯，这是一个笃信自己掌握真理、视他人为蝼蚁的“精英”。

“所以，你承认韩栋的失踪和你们有关，苏玥也在你们手上？”顾无涯抓住他话语中的关键。

孟浩明转过身，笑了笑，不置可否：“顾警官，你很执着，也很勇敢。

但有些事情，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

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远比法律条文复杂。

星辉网络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创造了成千上万的就业，推动了科技创新。

就算有一些……方法上的争议，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愿意深究？或者说，深究的代价，你们承担得起吗？”

这是威胁，也是现实。顾无涯很清楚，扳倒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难度有多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一侧的隐形门突然滑开，一个身影被推了出来，正是苏玥。

她头发凌乱，嘴上贴着胶带，双手被反绑，脸上有泪痕和惊恐。

推她出来的人，让顾无涯瞳孔骤然收缩，竟然是周维先。

这位本应被严密关押的前“教授”，此刻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技术人员服装，眼神比在货船上更加混乱和偏执，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锋利的裁纸刀，架在苏玥的脖子上。

“孟浩明。你这个骗子。庸才。”周维先嘶吼道，声音沙哑疯狂，“你说给我最好的资源，继续我的研究。

结果呢？你只关心你那套操控人心的把戏。

‘X物质’才是未来。才是真正的力量。你根本不懂。你把我的‘涅槃’数据怎么样了？。

是不是想吞掉？。”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孟浩明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周老，你冷静点。数据很安全，我们的合作继续。先把人放了，我们好好谈。”

“谈？和你这种满脑子生意的蠢货没什么好谈的。”周维先手臂用力，苏玥颈侧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她痛苦地呜咽着。

“我要我的数据。我要离开这里。

给我准备飞机和钱。

不然我就杀了她，然后毁了你这层楼。

我知道你把核心备份藏在哪里。”

孟浩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顾无涯，又看向疯狂的周维先，忽然对角落的女秘书使了个眼色。

女秘书颤抖着按下了办公桌下的一个隐秘按钮。

办公室的灯光骤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低沉的警报声呜咽响起。同时，房间内的通风口喷出大量白色的不明气体。

“闭气。是麻醉气体。”顾无涯反应极快，大喝一声，同时猛地扑向周维先和苏玥的方向。两名队员也立刻屏住呼吸，试图冲向孟浩明和女秘书。

但气体扩散极快，吸入少许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周维先也被这变故惊到，手一松，苏玥踉跄倒地。

顾无涯强忍眩晕，一把将苏玥拉到身后，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周维先持刀的手腕。

裁纸刀脱手飞出。周维先怪叫一声，反而朝着顾无涯扑来，状若疯虎。

顾无涯侧身躲过，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其颈侧，周维先软软倒地。

而孟浩明和女秘书，已经趁乱冲向了那扇滑开的隐形门。

“站住。”一名队员举枪瞄准，但视线被气体干扰，动作慢了半拍。隐形门迅速关闭，将孟浩明二人隔绝在内。

“咳咳……”顾无涯拖拽着苏玥，和队员一起退到门边相对气体稀薄处。他撕下苏玥嘴上的胶带，快速解开绑缚。“怎么样？”

苏玥剧烈咳嗽，泪流满面，惊恐地摇头：“我……我没事……顾警官，韩栋他……他们说他……”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顾无涯示意队员照顾苏玥，自己则强忍着头晕和肺部的不适，仔细观察那扇紧闭的隐形门。

门严丝合缝，看不出开启机关。

红色的警报灯还在闪烁，刺鼻的气体渐渐被加强的排风系统抽走。

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支援队伍到了。

“顾组。你们没事吧？”率先冲进来的是小张和方桐，后面跟着大批穿着防弹衣、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

“控制现场。孟浩明和周维先的同伙可能还在楼内。

搜查整层楼，特别是那扇暗门后面。”顾无涯指着隐形门下令，“技术组，想办法打开它。

医疗队，检查伤员。”

现场迅速被控制。周维先被戴上手铐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