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Rush Day
“……啊?”
老金愣了一下,不过稍微一琢磨也就回过味儿来了。
上周为了让新人练手,部长韩金欢拍板,把榆城那个百万出头的备件标交给了曾落圆全程跟进。
小曾这孩子也确实上心,连着好些天加班加点折腾那堆招标文件和技术参数,老金经过他工位时瞅过几眼,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标注,看得出是真下了功夫。
本来嘛,第一次独立负责虽然生疏,但按部就班来时间倒也大体充裕。
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周日晚上,一个紧急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之前小曾经手报价卖出去的一批设备备件,到了客户那边检测有几项指标没过国标线。
技术部初步判断,多半是甲方的检测方案用了现场简便方法,所以存在偏差。可道理归道理,流程不能省。
按合同约定,得尽快派人过去和甲方沟通安排第三方机构重新检测。
这麻烦事来得突然,偏偏这礼拜各人手里的活都是上周就派好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抽不出个闲人去顶广州这趟差。
没法子,小曾这个“始作俑者”兼项目经手人只好自己拎上笔记本,前天一大早就火急火燎飞去了广州。
紧赶慢赶处理完,昨晚上才灰头土脸地飞回上海。
可榆城那边可不管你这头是不是出了突发状况,开标时间钉是钉铆是铆,一分钟都不会往后延。
得,两头一挤兑,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人像是被抽着转的陀螺,刚从南边停稳,气儿都没喘匀,又得往西边甩。
也难怪小曾这一大早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换谁都得急。
……唉!还是缺人手啊!
老金心里叹了口气,同时瞥了一眼办公室里另外几个空着的工位——现在部门里几乎每天都一半人出差,剩下一半在厂里也是事情一堆。
平时看着还行,一遇到这种两边撞车的突发状况,立马就捉襟见肘。
他忍不住又想起递到人力资源部、正准备年中时随着校招申请一起递到集团的那份转正申请。
希望上头那些坐办公室的老爷们多少能体谅体谅下面干活的实际难处。
心里琢磨着部门那点事,老金的目光又落回到正手忙脚乱的曾落圆身上。
对这来了大半年的小伙子,老金印象是真心不错。
塌实肯干自不说了,一表人才也很长部门形象,而且学东西是真的快!
有时候老金教他件事儿,他听完不是嗯嗯啊啊就完了,偶尔还会反过来问一句:“金主任,您看这一步如果改成先这样,是不是能少绕个弯子?”
老金起初没当回事,结果自己回头一琢磨……嘿!还真能省点事!
这种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的灵性,可比那些只会按吩咐机械干活的人强多了。
付宇奇那老小子当初偷偷把学弟塞进来时,老金有点担心别又是个关系户——部门里现在可已经有个不咋干活的了。
现在看这小学弟用起来,比今年其他部门招来的那几个应届生好像还顺手点儿。
起码眼里有活,心里有数!
眼瞅着曾落圆核对完最后一页数据,拉链一拉就要往外冲。老金赶紧开口:
“小曾等等!你这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吗?”
曾落圆已经冲到门口,闻言刹住脚步,转过头来。他脸上熬夜的痕迹很明显,眼里有血丝,但眼神倒还清亮。
不过犹豫了一秒钟后,他还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谢了主任!但真不用了。
“这标前前后后都是我自己弄的,里头有些数据关联和备注要是临时换人看,我反而得花更多时间叮嘱解释!反而自己来最快!
“您忙您的,我搞得定。”
话说得实在,也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老金听了,摆摆手:
“成,那你抓紧忙,有什么需求随时说就行!”
“嗯嗯!”
曾落圆应了一声,挎上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转身就小跑着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远去。
看着那匆匆消失的背影,老金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又喝了口茶,心里头那点感慨又泛了上来。
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怎么就,偏偏是个“劳务派遣”呢?
以曾落圆这大半年来表现出来的素质和潜力,要是搁以前或者换个阔绰点的单位,早该转正培养了!可现在……
“……唉。”
老金默默叹了口气——难道现在外面的就业行情,真的差到了这个地步?
连小曾这样的年轻人都不得不先窝在这里,干着这份名不正言不顺的派遣工。
拿着那点勉强糊口的工资拼了命地表现,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转正机会?
他最终摇摇头,甩开这些一时半会儿想也没用的思绪,低头看向自己桌上摊开的月度报表。
活儿还得干,日子还得过。
只是对那个很快便要匆匆赶往榆城的年轻身影,他心里头不免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惋惜和期待。
…
…
呼……
应、应该差不多能赶上!
同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分,一辆从浦江重机厂区驶出的网约车,正混在午间略显稀疏的车流里,朝着嘉闵高架的方向开。
车内的圆家伙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行程快速盘算了一遍,这才往后靠了靠,让紧绷了快二十个小时的脊背稍微沾了沾椅背。
能松的这口气很短,带着股侥幸的味道。
今天一上午,简直像在打仗!
他几乎是踩着上班的点冲进办公室,最后一轮核对报价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确保分项报价和总价严丝合缝,一个零都不能错。
技术方案响应表逐条检查,那些“完全满足”、“部分满足”的勾选旁边,他都写了简要说明,生怕评委觉得敷衍。
资质文件,从营业执照到专利证书,按招标文件要求的顺序排好,一个个扫描件都盖好鲜红的公章。
最后把厚厚一摞文件分门别类装进硬壳投标文件盒,贴上密封条。
看着那个沉甸甸的旅行箱,小圆子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紧赶慢赶,总算在十一点四十把所有东西归置妥当,当即开叫网约车,拖着箱子卡着时间冲出了厂门。
飞西安的航班是下午一点五十。从厂里到虹桥机场,这个点走嘉闵高架不堵车,半个小时应该能到。
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办手续、托运这箱“重磅炸弹”,时间掐得是有点紧。但理论上……
还够!
他这么告诉自己。
就是胃里空得有点发慌,一阵阵的空虚和难受提醒他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
上午那会儿精神全绷在标书上,压根感觉不到饿,这会儿稍微一松懈,饥饿感就凶猛地反扑上来。
曾落圆下意识皱了皱眉,但立刻把这感觉摁了下去。
没事……飞机上会发点小点心!
哪怕就几块饼干也能垫垫,饿不死!
相对于肚子里那点空落落的抗议,另一件堵在心里的事却让他刚刚稍缓的神经再次绷紧——是“小昭喵”。
或者说……
是《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第二卷那个眼看就要收尾,却让他越来越心惊胆战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