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返航
听得这话，电话那头的洇墨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带着点佩服，轻轻哇了一声：
“哇哦……漂哥你可真懂啊！
“我还以为你只对自己擅长的题材敏感，没想到对这种不太写的类型眼光也这么毒！
“不愧是新晋万订大佬，天赋异禀呀！”
这话恭惟得直白，甚至有点刻意。
高尚心里门儿清这八成是客套……可偏偏他就是受用！
一个天天给一帮扑街当导师的独居宅男，突然被一个声音好听的女同行这么捧着夸……
那感觉就像三伏天灌了瓶冰镇可乐，从喉咙一路爽到天灵盖好吗？！
“哪、哪里哪里！”
他连说了两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也客气了回去：
“洇墨太太你太捧了。你这纯粹是坚持自己风格，不然万订肯定比我拿得早。”
“这你可就谦虚啦！”
洇墨笑着应了一句，很快又把话题拽了回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审慎：
“不过说真的……文艺作品好不好，终归是读者说了算，网文尤是。
“现在的主流读者，对剧情的预期还是偏爽的，对这种剧情接受度大概率不会高。
“再加上小圆子今天这六章，明显是赶工赶出来的。
“有些地方转场有点生硬，情绪铺垫能再细腻点就好了……
“只怕这个结尾争议不会小！”
说到这，洇墨轻轻叹了口气：
“而现在，也只能希望看这书的读者里……
“能多些能get到他这点心思的人吧！”
…
…
“嘶——这写法……
“那废物软饭不举男真的不会挨批吗？！”
同日下午四点五十五分，上海陆家嘴的某栋写字楼里。
罗航航对着手机屏幕，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声嘀咕。
因为有空调，办公室里气温湿度都非常适宜，但她盯着看完的章节，后背却有点莫名地燥。
说实在的，在今天这六章砸下来之前，罗航航的关注点还死死钉在“才圆滚滚居然要爆更六章”这件离谱事上。
心里那点较劲和难以置信，甚至把对剧情本身的期待都给压下去不少。
甚至她暗地里还偷偷盼过，希望这厮只是虚张声势，别真搞出什么让她难以下评价的“大工程”。
结果下午三点半，手机叮咚一响，起点推送弹出来——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家伙，真就更了。
六章，一章不少。
罗航航当时盯着那个更新提示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才圆滚滚”是铁打的吗？！
今早怜怜后来微信里明明回了，确认那姓曾的就在陕西出差，忙得脚不沾地……就这还能硬挤出六章来？
他是不用睡觉还是怎么的？！
一股说不清的烦闷顶上来，里头还掺了点她自己都不愿意细辨的憋屈。
她带着这种复杂得要命的心情点开更新，本来是想挑刺，想从这赶工出来的六章里找出粗制滥造、逻辑崩坏的证据，好证明这厮不过是逞强，质量肯定稀烂。
谁知刚看第一章，就给她整了个大的——
芮昭输了。
不仅输了，还直接晕倒在棋台上，被送医院了。
当时罗航航就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在工位上骂出声！
你个扑街作者会不会写啊？！
铺垫了那么久，卷末高潮你让女主输？！还晕倒？！
追了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个？？？！
饶是她是带着挑刺的态度在看，可罗大小姐本意只是想看其水平不够而不是剧情崩塌……
一卷的卷末高潮女主输棋是闹哪样啊？！
好在老白读者的耐心仍在，她心里骂归骂，还是耐着性子往后翻。
这一翻，情绪就有点不对了。
看着芮昭被送医后，棋协主席尚朝天焦头烂额地打电话安排；
看着赢了棋的“冰女王”金佑恩在镜头前情绪崩溃，摔在地上嚎啕大哭，视频传得全网都是；
看着棋手群里那帮职业的啧啧惊叹，把这场棋称为“女子古往今来第一名局”……
尤其看到最后，金佑恩在机场被记者堵住，亲口承认自己一度以为必败，是靠捕捉到芮昭的破绽才侥幸用骗招取胜……
甚至说出“或许我未来的最高成就，就是成功阻击史上最强女子棋手的第一个女子世冠”这种话时——
罗航航整个人都有点懵。
心里的火也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这结局……好像，还行？
不，不止是还行。
作为看了快十年网文的老书虫，罗航航太知道那种“主角一路赢赢赢”的套路有多乏味了。
看多了就跟吃多了甜腻奶油一样，齁得慌。
曾落圆这个处理反其道而行：芮昭是输了，输得惨烈。
可整个棋局的重量、主角精神层面的“胜利”，却被对手、被旁观者、被整个舆论场联手托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一场失利，反而成了加冕的前奏。
这种写法，需要胆量，也更需要功底。
这不是恶心读者，而是有设计的“遗憾美学”！
这个卷尾的冲击力和回味，可能比直白的胜利更深刻——只要后面别再连续喂这种“遗憾”就好。
罗航航不得不承认，至少从她这个挑剔的老白读者角度看：这波操作，有点东西。
在写书这件事上，那废物软饭男好像真不完全是废物……但、但是！
她一个激灵，从那种略带欣赏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我罗大小姐是谁？是资深老白，毒抗相对高的那一拨！
自己觉得不错，能代表大众读者吗？
网文读者大部分追更都是图个爽快，铺垫了那么久，期待值拉满，结果等来主角晕倒输棋……就算后面找补得再漂亮，肯定也有一大批人觉得憋屈。
想到这，罗航航心里那点小小动摇立刻被一种“等着看你翻车”的隐秘期待压了过去。
对，他肯定会被骂！
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在骂了！
怀着略带忐忑的心情，罗航航手指有些快地点开了最后一章的“本章说”。
可评论区加载出来，一条被点赞顶到最上面的章说，瞬间撞进她眼里：
【之前还是有点遗憾，但是看到这，我觉得作者剧情安排的很棒，没有落于俗套，又保持爽点。】
而这条评论的下方，赫然跟了另一条回复——回复者是带着盟主尊贵后缀的ID【太上鸿蒙祖师】
【我也这么觉得，很棒】
“……”
罗航航盯着那短短七个字和后面那个刺眼的盟主标志，一时无言。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而当反应过来对方评论所包含的赞美之意时，罗小姐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啪地按下了侧边键。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办公室里即将下班的嘈杂声重新涌进耳朵。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瞬间涌上罗航航心头，可又无处发泄。
咬了几秒唇后，她重新点亮手机，点开了微信找到联系人【怜怜】：
【怜怜，今晚有空没？】
【反正你家那位在外地出差，咱俩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饭？我请！】
消息发出去，她等着。
钟怜很少拖回复，这个点如果不是在忙，应该很快便有消息。
果然，不到十五秒，回复来了。
【不行呀航航！落圆今晚回来，我现在就得抓紧走了！】
紧接着下一条跟着蹦出来，字里行间透着藏不住的轻快和心疼：
【他这几天出差连轴转可累坏了，晚上我可要和他一起好好吃顿大餐！】
……回来？今晚？
罗航航看着这两行字微微一愣，可又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切回起点APP，点开那本书，再次看向那行之前被她匆匆略过的“作者的话”：
【还有个第二卷总结，估计得晚上再补。】
【另外这几章的棋谱说明可能也得晚上补了，很快就要上第二程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