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他当初并没有喜欢过我
以调侃的语气问出口后,小圆子立刻屏住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怜,等待着她表情最细微的变化。
餐馆里的背景音乐似乎飘远了,隔壁桌的谈笑声也变得模糊。
钟怜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反问回来。她唇边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瞬闪过的神色。
那短短的几秒钟沉默,在曾落圆感觉里被拉得无比漫长,仿佛能听到自己血管跳动的声音。
钟怜抬起眼,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用一种坦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轻声说道:
“唔……
“其实……有的。”
有的。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曾落圆感觉包厢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粘,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是,他早就知道——从摸到那个药盒的硬壳子开始他心里就清楚,钟怜肯定有点“过去”。
今天他鼓起勇气试探,不也就是想听学委大人自己说出来,好了结这桩心事么?
可这会儿真听到了,他心里头一点没有“看吧我猜对了”的得意,反而沉甸甸的,又闷又难受。
脑子里更是乱糟糟一团,各种念头缠在一起,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想听什么、怕听什么了。
……她、她承认了!
那、那接下来我该怎么说?嗯?
按理说不该做过预案吗?
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呀?!!!
可还没等他从那团乱麻里勉强抽出一根线头……
“噗嗤——”
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只见钟怜一只手托着腮,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小圆子,你干嘛呀!
“表情那么严肃,紧张兮兮的!”
“我、我哪有紧张!”曾落圆像被踩了尾巴,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话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这反驳又急又虚,赶紧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图把语气拽回正轨:
“我就是在想……然后呢?没了?”
“然后?”
钟怜冲他眨眨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可到底没再继续为难这个眼看就要露馅的家伙:
“然后就没然后了呀。”
“……哈?”
“人家就很委宛很委婉地暗示了下好感,我呢就同样委婉但是很明确地表示——没这个想法!
“然后就结束啦!”
结……
结束了?!
曾落圆一下彻底愣住。
他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或沉重或尴尬、甚至是需要他强作镇定去理解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是这么一个轻飘飘的、近乎“无事发生”的急转弯。
这弯拐得太急,差点把他腰给闪了!
“嗯?怎么又呆住了?”
钟怜歪着头看他,嘴角那点调侃的弧度更深了些:
“还是说……你觉得这不算‘被追’?
“那要是这么算的话,我可就真连‘被追’的经历都没有了哦!”
“没、没有!这当然算!”
曾落圆回过神,赶紧摆手:
“就是……我看你刚才那架势,还以为你要开始讲感情史了呢!”
“哪有什么感情史啊!”
钟怜轻轻鼓了下腮帮,那表情看起来有点小小的埋怨,好像他问了个多奇怪的问题:
“这不就是我先问你的吗?
“你都老实交代了,那我自然得如实以告呀!”
如实以告……吗?
这四个字在曾落圆心里轻轻磕了一下。
虽然学委大人说得既坦然又完整,且一点看不出心虚的样子。
可他知道,至少有一部分很可能不是真的——那个药盒硬邦邦的触感,时隔多月依然清晰地烙在他的记忆里。
可直接发出质疑自然是下下策,他得换个法子,得绕着来。
“学委大人,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留啊!”
曾落圆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只是朋友间的调侃——尽管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僵硬。
“一般这种情况,不都该先释放点好意看看对方表现再说吗?万一后面觉得人不错呢?”
“我又不喜欢他们,干嘛要释放好意呀。”
钟怜听了很快地摇了摇头,那乌黑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追求幸福,难道不应该是努力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看了过来。
里头干干净净,又好像藏了很多很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曾落圆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就想躲。
这视线他太熟悉了——过年时在“三头一掌”小吃店里,钟怜就跟他说过她有喜欢的人。
近两个月她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那些藏在玩笑里的认真,还有看向他时偶尔会亮得过分的眼睛……
即便他再迟钝,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了个不敢深想的猜测。
而现在,这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只等他一句回应就能彻底落地生根!
可曾落圆的脑子却像毛线球般,越是想理清就缠得越死!
钟怜没有正面回答那个最关键的“过去”,这一事实本身横亘在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前面,令他没法在一切依旧云山雾罩的时候给出任何确定的答复!
圆家伙心虚到几乎是狼狈地挪开了视线,不敢再承接那道过于明亮的目光。
他盯着桌上茶杯里漂浮的几根茶叶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空转着,疯狂搜索着能把眼前这窒息局面带过去的话题。
……随便什么都行!
今天的爬山,难打的车,晚上回去的高铁,甚至明天要补的稿子……快想啊!
可平时那些用来打圆场用的废话,此刻全都叛逃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和钟怜那句“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反复回响。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沉默像胶水般粘住了两人间的每一个小小角落。
小圆子能感觉到钟怜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那平静的注视比任何追问都更让他心慌意乱,脸颊和耳后都在控制不住地发烫。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和自己混乱的心跳逼到绝境时……
“……唉!”
一声很轻的叹息从对面飘了过来,钟怜已经微微垂下了视线。
她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像是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弧度里没有半点欢欣,只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无奈……
“可惜的是,当时我也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
“他当初并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