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茶香袅袅
地图上标注着幽冥花的生长位置。枯林深处，一处古墓旁。据说那古墓是上古时期一位炼丹师留下的，墓中长满了各种灵药，幽冥花只是其中一种。
但地图上也标注了一个血红色的骷髅标记。
危险。
李慕婉咬了咬唇，将地图收起，继续前行。
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棵枯死的巨树下，有一座低矮的土丘。土丘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古墓。
而土丘周围，生长着数十株通体漆黑、花瓣如墨的奇花。
幽冥花。
李慕婉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
太安静了。
枯林中虽然死寂，但偶尔还能听到瘴气翻涌的细微声响，或者毒虫爬过枯叶的沙沙声。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瘴气都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李慕婉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嘶吼声从土丘中传出。
那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又像是无数怨魂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土丘上的泥土开始松动，一只腐烂的利爪从土中探出，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李慕婉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轰！
土丘炸开，一具巨大的腐尸从墓中冲出。那腐尸有三丈高，浑身腐烂得不成样子，但骨架却异常粗壮，隐隐散发着暗金色的光泽。它的双眼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死死盯着李慕婉，口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
“上古腐尸！”李慕婉惊呼出声。
这种腐尸是上古修士死后，肉身在特殊环境下异变而成的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浑身是毒。即便筑基期修士遇上，也要退避三舍。
而她，不过凝气九层。
腐尸朝她扑来，速度快得惊人。腐烂的利爪带着腥风，直直抓向她的头颅。
李慕婉拼尽全力施展身法，堪堪避开这一击。但腐尸的利爪擦过她的斗篷，将斗篷撕下一大块，露出里面淡蓝色的长裙和一张苍白的脸。
“救命！”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她也知道，在这修魔海边缘，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腐尸再次扑来。
这一次，李慕婉躲不开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雷霆炸开。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有什么人将她揽入怀中。
李慕婉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个男人的胸膛。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厉如刀。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掌心雷光闪烁，正对着那具腐尸。
腐尸被一道金色雷光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枯树上，将整棵枯树撞成碎片。但它很快又爬了起来，身上的腐肉虽然被雷光炸掉了一大块，骨架却毫发无损，反而更加狂暴地嘶吼着。
“抱紧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慕婉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
鹤临渊看着那具腐尸，眉头微皱。
上古腐尸，而且是金丹期的腐尸。这东西生前至少是元婴期修士，死后异变，虽然修为大跌，但肉身强横，普通的法术根本伤不了它。
不过他并不是普通的元婴期修士。
鹤临渊抬起右手，掌心雷光凝聚。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掌心雷，而是《紫霄神雷》中的“诛邪雷”。这种雷法专门克制阴邪之物，对腐尸、鬼魂之类有奇效。
金色雷光在掌心凝聚，隐隐带着一丝紫色。那紫色深邃如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诛邪！”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他掌心轰出，直直击中腐尸的头颅。
腐尸发出凄厉的嘶吼，头颅在雷光中炸裂，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瞬间熄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鹤临渊收回手，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李慕婉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吓得不轻。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瞪得圆圆的，盯着他看，眼中满是惊惧和茫然。
“没事了。”鹤临渊松开她，后退一步，“那东西已经死了。”
李慕婉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谁？”
鹤临渊看着她，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这就是李慕婉。
在《仙逆》原著中，她是王林的红颜知己，为了王林甘愿留在云天宗，最终香消玉殒。而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惊慌。
“在下鹤临渊。”他语气平淡，“恰巧路过，见你身陷险境，便出手了。”
李慕婉定定望着他，眸中惊惧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警惕。
“前辈……是元婴修士？”她轻声问。
鹤临渊微微颔首。
李慕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
元婴期修士，在整个朱雀星都是站在顶端的存在。洛河门的兰若老祖就是元婴期，在宗门里说一不二，连掌门都要毕恭毕敬。
而现在，这样一个大人物，突然出现在修魔海边缘，恰好救了她？
她不信。
“你……你想做什么？”李慕婉的声音更小了，身体微微发抖。
她听说过很多关于高阶修士的传闻。有些高阶修士会抓低阶女修做鼎炉，采补她们的修为和生命力。眼前这个元婴期修士，该不会也是……
鹤临渊看到她的表情，心中苦笑。
这姑娘，想歪了。
“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来修魔海，是为了找一味灵药。正好路过，看到你有危险，顺手救了你。”
李慕婉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继续后退。她咬了咬唇，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鹤临渊转身，朝那具腐尸走去。
腐尸已经彻底死了，骨架散落一地，那些暗金色的骨骼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鹤临渊蹲下身，捡起一块骨骼，仔细端详。
“上古修士的骨骼，蕴含一丝残余的灵力。”他喃喃道，“可以用来炼器。”
他将几块保存完好的骨骼收入储物袋，然后站起身来，看向那处古墓。
古墓在腐尸冲出时已经被破坏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墓室。墓室不大，但堆满了各种灵药。幽冥花只是其中一种，还有一些更加珍贵的品种。
“你不是来采幽冥花的吗？”鹤临渊回头看着李慕婉，“去吧，那些灵药归你。”
李慕婉一愣：“归我？”
“嗯。”鹤临渊点头，“我对灵药没什么兴趣。”
李慕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灵药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朝古墓走去。
她蹲在墓室前，一株一株地采摘灵药，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损坏了药性。鹤临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枯林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很美，睫毛很长，专注采药时的神情格外认真。
鹤临渊忽然想起原著中她的结局。
为王林炼丹，耗尽生命力，最终香消玉殒。
“值得吗？”他轻声自语。
李慕婉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鹤临渊摇摇头，“采完了吗？”
李慕婉点头，站起身来。她的储物袋鼓了不少，显然收获颇丰。
“采完了。”她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幽冥花，递给鹤临渊，“这个……给你。谢谢你救我。”
鹤临渊看着她递过来的幽冥花，忽然笑了。“不用。我说了，我对灵药没兴趣。”
李慕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鹤临渊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李慕婉。”
“啊？”李慕婉一怔，“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鹤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修魔海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呢？回去吧。”
李慕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鹤临渊不再多说，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雷光，消失在天空中。
李慕婉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雷光远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的幽冥花。
“鹤临渊……”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男人，救了她，帮她采了灵药，然后就这么走了。
什么都没要。
什么都不要。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李慕婉在修魔海边缘又待了三天，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启程返回洛河门。
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跟着她。
但每次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荒原和翻涌的瘴气。
“是我多心了吧。”她自言自语。
鹤临渊确实在跟着她。
不是不放心，而是顺路。他也要回火焚国，正好同路。
不过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没有让李慕婉发现。以他元婴期的修为，隐匿气息跟在凝气期修士身后，实在太过简单。
三天后，李慕婉安全返回洛河门。
鹤临渊在山门外远远看了一眼，确认她进了宗门，才转身离去。
“系统，李慕婉的命运改变了吗？”
“叮！宿主成功改变李慕婉的死亡结局，装逼值+10000！”
“叮！因宿主的干预，李慕婉提前获得幽冥花，将提前突破筑基期。后续剧情将产生偏移，请宿主注意。”
鹤临渊点点头。
偏移就偏移吧。只要人活着就行。
他转身，朝断龙岭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该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了。元婴初期虽然不弱，但在朱雀星这片土地上，还不够看。
更何况，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找到剩下的天逆珠碎片。
就在鹤临渊离开洛河门的同时，一道身影从洛河门后山禁地中升起，悬在半空，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兰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随风轻扬。赤足踏在虚空中，裙摆下露出白皙的脚踝和精致的脚趾。
“鹤临渊……”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你说来找李慕婉请教炼丹术，结果救了人就跑？”
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不过……救了人就走，什么都不要。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她忽然想起六百年前，自己还是凝气期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曾孤身一人去险地采药，也曾遇到过危险，也曾期待有人能来救她。
但没有人来。
她活下来了，靠的是自己。
“李慕婉那丫头，运气不错。”她轻声说。
山风吹过，裙摆摇曳。
兰若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禁地。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下次见面，该穿什么好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裙，摇了摇头。
“太素了。”
抬手一挥，月白长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桃花，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整个人看起来娇艳如春。
“嗯……还是太艳了。”
又换。
这一次是一袭浅绿色的长裙，清新淡雅，像是春天的嫩芽。
“这个……还行。”
兰若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禁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鹤临渊离去的方向。
“下次见面，可别再跑了。”
她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再跑的话……我就亲自去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