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救援军
魏凉领命而去。
蜀军最精锐的两千铁衣卫和八百黑石铠甲兵连夜开拔,朝葫芦口方向急行军。他们带去了剩下的黑石火药,带去了蜀王从徐州调来的最后几台投石机,带去了足够封锁山谷入口和出口的巨木和铁链。
蜀王下了血本,他把手里最锋利的刀全部押在了葫芦口。
如果援军在葫芦口被伏击成功,三万北方援军溃败,江州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沈惊蛰这边自然也有蜀王处的谍子,得知阴谋后,他趁着夜色再次潜出城外,且只带了林北。
东崖在葫芦口以北,是援军从北面进入江州地界的最后一道隘口。
沈惊蛰和林北赶到东崖的时候,天色微明。
两千铁衣卫,一千黑石铠甲兵。
三千人埋伏在两侧山壁上,像三千只等待猎物的狼。
蜀王麾下第一猛将杜无双亲自率领,杜无双的名字沈惊蛰在韩世忠口中听过。
魏凉善谋,杜无双善战。
魏凉用兵稳、算得精,是帅才;杜无双勇冠三军、万人敌,是将才。
杜无双此刻就站在东崖北端的一块巨石上。巨石从山壁上凸出来,像一座天然的瞭望台。
他站在上面,手按刀柄,俯瞰着峡谷中的官道。
援军的前锋已经进入了峡谷。
最前面是斥候队,十几骑轻骑,马衔枚、人衔草,马蹄上包了布。
斥候队后面是前锋营,五百步卒,轻装简行,腰挂刀盾,肩负长矛。
再往后是辎重队,粮车、骡马、随军民夫,队伍拉得很长。辎重队后面才是中军主力,葛文林的三万援军,步卒、弓手、骑兵,浩浩荡荡,望不到尽头。
沈惊蛰从山脊摸上去,从两个正在排泄的士兵的背后接近,双掌同时拍出,两人软软倒地。
他把尸体拖进灌木丛,剥下其中一人的铠甲,自己换上。
铠甲有些紧,但勉强能穿。
铁衣卫的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把林北留在山脊上接应。
“等我信号。”
林北点头。
沈惊蛰穿着铁衣卫的铠甲,从山脊往下走,走进了伏兵的阵列。
山壁上的密林里,铁衣卫和黑石铠甲兵分散埋伏在树后,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峡谷中的官道上,没有人注意一个从山脊上走下来的“同伴”。
沈惊蛰从伏兵中间穿过,扫视着他们的部署。
铁衣卫集中在山壁中段和北段,黑石铠甲兵集中在南段,封堵援军的退路。山壁上还堆着滚木礌石,几台小型投石机藏在密林深处,旁边堆着几十罐火油。
看来,杜无双不只是要简单伏击,他是要用滚木礌石封住入口和出口,然后用火油罐往里砸,效仿自己前些日子烧粮草的举动,把整条东崖烧成一条火沟。
杜无双还在那块凸出的巨石上,身后几人中,有一人身形让沈惊蛰觉得眼熟。
独孤鹤。
那个在江州城外的破庙里跟他交过手的武道宗师。
援军的前锋已经走到了东崖北端,葛文林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走在队伍中段。他穿着一件明光铠,头盔上的红缨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正在跟身边的副将说着什么,手指着前方的峡谷出口,大概是说过了东崖就是江州地界,让全军加快速度。
杜无双的手举了起来,只要他的手挥下去,滚木礌石就会封住峡谷两端,火油罐就会从天而降,三千伏兵就会从两侧山壁上冲下去,把三万援军切成数段。
沈惊蛰终于暴动,他扑向那堆滚木礌石,破军刀出鞘,刀光一闪,捆着滚木的麻绳断成数截。
滚木从山壁上滚落,砸向山壁上的伏兵阵列。
合抱粗的滚木碾过密林,撞断了矮松,碾碎了灌木,把埋伏在树后的铁衣卫撞得骨断筋折。
礌石也跟着滚下去,头颅大的石块在陡峭的山壁上越滚越快,砸进伏兵阵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杜无双终于反应过来,他从巨石上跃下,拔刀朝沈惊蛰冲来。
独孤鹤紧随其后。
沈惊蛰的目标不是杀杜无双,是打乱伏兵的阵脚,给援军争取反应的时间。他冲向第三堆滚木礌石,第三堆滚木礌石滚下山壁,砸进了黑石铠甲兵的阵列。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峡谷中喊出了一声。
“援军听令,两侧山壁有伏兵,停止前进!”
他的声音在山壁间回荡。
葛文林猛地勒住马,抬头看向山壁。
他打了十几年仗,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佩剑出鞘,剑指两侧山壁。
“有埋伏!全军结阵!弓箭手,压制两侧山壁!”
援军从行军队列迅速转为防御阵型。
刀盾兵举起盾牌,护住头顶和两侧。
弓箭手张弓搭箭,朝山壁上放箭,箭雨从峡谷中升起,像一片逆飞的暴雨,钉在山壁上,钉在树干上,钉在伏兵的身上。
伏兵的偷袭变成了强攻。
杜无双冲到沈惊蛰面前。
刀劈下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沈惊蛰侧身让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身后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杜无双的第二刀紧随而至,横斩他的腰腹。
沈惊蛰后撤一步,刀尖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去,在黑石甲片上拉出一串火星。第三刀,直刺心口。
沈惊蛰用破军刀格开,刀锋与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杜无双的力量极大,比独孤鹤还大。
刀上传来的力道震得沈惊蛰虎口发麻,九十二点力量握刀的手,竟然被震得刀柄差点脱手。
杜无双不愧是蜀王麾下第一猛将,单论肉身力量,他比沈惊蛰见过的任何凡人都强。
杜无双劈出第四刀的时候,沈惊蛰没有再退。
他迎上去,破军刀与杜无双的长刀碰撞,长刀瞬间崩碎。
杜无双片刻失位,沈惊蛰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
九十二点力量的拳头,撕破黑石胸甲,将他捅了个对穿。
这时候,独孤鹤的刀到了,他从侧面扑上来,刀锋直奔沈惊蛰的脖颈。
但沈惊蛰已经不是破庙里那个沈惊蛰了。
侧身,刀锋擦着喉咙过去。
探手,扣住独孤鹤握刀的手腕,发力一拧。
独孤鹤闷哼一声,长刀脱手,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刀,朝沈惊蛰的肋下刺来。沈惊蛰的另一只手已经等着他了,扣住他的左手腕,同样的手法。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