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给红云立规矩
四人一路退出裂缝深层，直到彻底离开那片最危险的混沌乱流区，才在一块相对稳定的陨石残台上暂时落脚。
谁都没急着立刻回洪荒。
大家刚刚战斗过一场，都需要休息，调整下状态。
红云一屁股坐下，先把斩天刀横在腿上，像抱着个宝贝疙瘩似的看了又看，嘴都快咧到耳根。
鲲鹏则盘膝坐在另一边，定元钟悬在头顶，金光一缕缕垂落，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镇元子没急着炼化戊土精金，只把地书放在身前缓缓流转。
至于周天，则抬手在周围布下几层简单禁制，把外界神识波动挡了挡，这才转身坐下。
“先把账再捋一遍。”他说。
红云一愣：“不是都分完了么？”
“分是分完了。”
周天看了他一眼，“但东西分完，不代表心就稳了。刚才裂缝余震，你们都看到了。若不是咱们四个一条心，这趟收获全得吐出去。现在坐下，就是把后面该立的规矩立了，省得以后真出大事，再来扯皮。”
鲲鹏睁开眼，淡淡道：“这话我赞成。”
镇元子也点头：“确实该说清楚。”
红云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气氛一下子郑重了不少，但也知道周天不是在找事，索性把斩天刀往地上一插：“行，那就说。”
周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把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鲲鹏冷，镇元子稳，红云最松。
偏偏最要命的，也往往就是红云这种“好说话”。
他心里早有计较，于是先从明面上的东西说起。
“这次北海裂缝，明面上三件机缘，一套可共享的《天罡地煞诀》，一柄斩天刀碎片所化的杀器，一座混沌钟仿制品定元钟。咱们先按最合适的人分了，各自还有补偿和下一次的优先挑选权。”
“这分法，我没意见。”
镇元子率先表态。
鲲鹏也道：“我也没意见。”
红云连忙道：“我更没意见，斩天刀我拿着正顺手——”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当然了，若是你们后面谁觉得这刀更合适，我也不是不能再商量……”
一句话刚出口，鲲鹏眼神就冷了下来。
“别乱让。”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钉在场中。
红云一愣：“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
鲲鹏看着他，语气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拿到手的东西，是你自己争来的，也是咱们四个一起担着风险换来的。你若觉得不合用，可以交换，可以补偿，但轮不到你一句‘我好说话’，就把本该定死的东西再往外让。”
红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倒不是恼，而是被鲲鹏这几句话说得有点发懵。
镇元子在一旁缓缓开口：“鲲鹏道兄这话，重是重了些，但没错。红云，你这个性子，平时对外能结善缘，可一到大事上，最容易坏规矩。”
红云下意识反驳：“我这不是想着都是自己人。”
“正因为是自己人，才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周天终于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比鲲鹏刚才那句更沉，“红云，你觉得你在让步，别人未必这么想。你今天能把斩天刀让出去，明天是不是也能把别的东西让出去？你自己觉得是厚道，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规矩不稳。”
红云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没那么夸张，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最清楚，若刚才周天他们真有一个人开口，说这刀我更需要，他十有八九真会心一热，把机缘往外推。
鲲鹏见他不说话，冷笑了一声：“紫霄宫里你让座，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跟你翻旧账。但从今往后，咱们四个若还一起走，你最好把这毛病改了。你一时心软，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东西，还是我们三个人跟着你一起担下来的后果。”
气氛一下子沉了。
红云脸上有点挂不住，半晌才低声道：“有那么严重？”
“有。”
周天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次裂缝分宝，看着是三件东西，实际上试出来的是一件更要命的事，我们四个，能不能把‘好处’和‘规矩’分清。若分不清，眼下大家还在上升，或许只是吵几句；将来真碰上能决定生死的大机缘，你一软，我们三个就得跟着你一起被推进坑里。”
红云这回彻底不吭声了。
镇元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圆场。
老实说，这番话，他早就想说，只是平时碍着旧友情分，总觉得能缓一缓。可一路走到今天，红云还是老样子，再不醒悟，迟早会在更大的事上出问题。
周天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缓了一分。
“所以今天这话，我说死。”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今后四人再遇大机缘，能商量，可以换，可以补偿，但有三条底线不能碰。”
“第一，拿到手的东西，除非本人主动提出交换，且其余三人都点头，否则任何人不得替别人做主。”
“第二，补偿可以轻重不同，但规矩必须先定。不能谁心一软，规矩就跟着软。”
“第三，真碰上牵扯生死的大事，谁都不准再用‘我一个人扛’那套来处理。要么一起上，要么一起退，不能擅自替别人选。”
红云听到第三条，下意识抬头看了周天一眼。
他总觉得这话，不只是说今天的分宝，像还在敲别的什么。
鲲鹏却先点了头：“这三条，我认。”
镇元子也道：“我认。”
周天看向红云：“你呢？”
红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苦笑道：“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认么？”
周天道，“是认你自己。你若真想跟我们一道走下去，这毛病迟早得改。”
红云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斩天刀刀背：“行，我认。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先闭嘴，先按规矩来。”
鲲鹏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红云一听这话，立刻又不服了：“你别一副只有我不稳的样子。你脾气上来，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至少我不会把到手的东西往外送。”鲲鹏淡淡道。
“你那叫抠！”
“那也比你乱大方强。”
两人眼看就要争吵起来，镇元子拂袖一压：“够了。”
红云和鲲鹏同时收声。
周天却笑了笑。
吵归吵，可这话能摆到明面上说透，反倒是好事。最怕的不是场面上起刺，而是刺扎在心里不说，等哪天真出事，一起爆。
“还有一件事。”
周天话锋一转，“这次我另外取出来的那块灰青残壳，不入明面分配。不是我私吞，而是此物眼下用途不明，且和刚才那片夹缝牵扯太深。等我真看出门道，再跟你们说。若到时候它适合共享，自然按共享算；若是只与我自身大道有关，也会补给你们一个说法。”
镇元子听了，直接点头：“应当如此。”
鲲鹏也没有异议。
他虽冷，却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胡搅蛮缠。周天进那片夹缝，是冒着真把自己埋进去的风险拿出来的。若连这种东西都非得当场拿出来摊开分，那四人之间就不是结盟，是结仇。
红云更简单：“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再说了，那东西现在瞧着也不像能直接用，真让我拿，我都不知道往哪儿塞。”
说到这里，场中气氛终于松了几分。
镇元子看着红云，忽然道：“你方才那句‘若谁更合用也能再谈’，以后不要再说了。”
红云点了点头：“记住了。”
“不是记在嘴上。”
镇元子语气平缓，却有分量，“是记在心里。洪荒之中，最伤人的不是明抢，是你以为自己在成全别人，结果把自己和朋友一起送进坑里。”
红云听得一怔。
这句话，比刚才鲲鹏那几句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笑着糊弄一句“哪有那么玄乎”，可看着镇元子和周天的神色，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半晌，他才低声道：“知道了。”
周天见他这次真听进去了，便不再多逼，抬手拍了拍衣袖：“既然规矩说清，那就各自消化收获。等气息稳一稳，咱们再出裂缝。”
红云点头，把斩天刀重新抱在怀里，只是这一回，脸上的笑意明显收了些。
鲲鹏头顶定元钟，重新闭目。
镇元子则捧起地书，气息沉入其中。
周天坐在最外侧，像也要闭关，可就在他收敛心神之前，眼角余光扫见红云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今天这番话，算是钉下了第一颗钉子。
可只靠几句规矩，未必真拦得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