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坐标锁定
楚寻仙依旧没有说话。
“那三百七十一个修士的死亡，有一百二十三人是因为你的这次分配。”
沉默。
“你用一百二十三个修士的命，换了刑天少承受百分之十五的负载。”
楚寻仙终于开口了。
“刑天承受百分之四十会死。”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
萧澈的目光落在楚寻仙攥紧的拳头上。指缝间有干涸的血痕。
“算对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走了。
楚寻仙站在原地，脊背上的汗把衣服浸透了。
刑天走过来，用没长纹路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迟早得被他折腾出心脏病。”
楚寻仙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
令牌背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数据——
**天地洪炉阵·法则等级：丙中。**
两个字的变化。
从“丙下”跳到了“丙中”。
这两个字背后，是三百七十二个世界的灭亡，是一万四千余名凡人的死亡，是一百二十三名修士的牺牲。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
转身去办善后。
——
三天后。
善后工作进行到一半，天枢殿的阵法核心发出了一声异响。
不是警鸣。
是……接收信号。
楚寻仙赶到天枢殿时，萧澈已经站在阵法核心上方。
他面前的虚空中，浮现着一团光。
不是金绿色的。
是白色的。纯粹到刺目的白。
光团内部有信息在流动。
萧澈在读。
楚寻仙没有打扰。他站在门口，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萧澈收回视线。
白色光团消散。
“师尊？”
萧澈走到主座旁，没有坐下。他的右手食指在敲大腿侧面。
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楚寻仙心里一沉。
这不是在思考。
是在焦虑。
他从未见师尊焦虑过。
“师尊，那团光是什么？”
萧澈的手指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寻仙。
那双眼睛里残留着阵法纹路的余光，在昏暗的殿内忽明忽灭。
“丙中区域的管理协议。”
楚寻仙皱眉。
“天地洪炉阵跳到丙中等级后，自动接收了丙中区域的管理协议。协议里有这个区域的基本信息。”
“什么信息？”
萧澈沉默了一会。
“丙中区域共有九千零四十七个世界。”
楚寻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丙下是三百七十二个。丙中直接跳到了九千。
“管理这九千个世界的，不是神主。”
“不是神主？那是——”
“神王。”
两个字砸进殿内，重得楚寻仙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丙中区域有三位神王。分管不同的区划。”萧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们在协议里被标注为'牧场主'。丙下区域的神主，在他们的体系里，只是'高级牧工'。”
楚寻仙张了张嘴。
“而管理协议里还附带了一条自动通知——”
萧澈走到殿门前，目光扫过那片空白的天穹。
“当丙下区域的清洗裁决体失联超过七十二个时辰，系统将自动向丙中区域的对应牧场主发送异常报告。”
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七十二个时辰？”楚寻仙的声音干涩，“裁决体被吞噬已经——”
“七十五个时辰。”
楚寻仙的脑子嗡了一声。
“异常报告已经发出去了。”萧澈转身坐回主座，端起茶杯。茶凉了。他在杯壁上画了个符文，茶水热了起来。
他喝了一口。
“不过也没关系。”
“……师尊觉得没关系？”
“丙中区域有九千多个世界。一份来自边缘区域的异常报告，排到牧场主的桌面上，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天。”萧澈放下茶杯，“取决于那位牧场主是个勤快人还是个懒人。”
楚寻仙有一瞬间觉得师尊在开玩笑。
但萧澈的表情告诉他——没有。
“所以现在……”
“现在。”萧澈站起来。
他走到阵法核心上方，低头看着那些缓缓旋转的符文。二十余枚“农夫长”符文，两枚神格，还有新增的——一枚由裁决体全部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核心。
那枚黑色核心的体积比所有其他符文加起来还大。
它在缓慢跳动。像心脏。
“丙下的裁决体，包含了三百多个世界的法则总量。”萧澈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核心上，“丙中的神王，包含的法则量级是它的——”
他伸出手指。
“三十倍。”
楚寻仙的嘴干了。
“至少三十倍。”
萧澈收回手。
“所以。”他回头，看了楚寻仙一眼，“你觉得我们够吗？”
不够。
这个答案清楚得不需要说出口。
“那师尊打算——”
“种地。”
楚寻仙：“……”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回答了。
萧澈走出天枢殿。
殿外，空白的天穹下，玄天大陆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大地上还残留着世界之树破土时留下的裂纹。远处，灵脉节点的光芒仍在微弱地闪烁。
萧澈抬头看了一眼虚空。
虚空深处，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闪。
很微弱。
但它在靠近。
萧澈收回目光。
“楚寻仙。”
“弟子在。”
“善后的事加快。三天之内完成。”
“然后呢？”
“然后——”
萧澈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楚寻仙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
是某种介于期待与疲惫之间的东西。
“我们得搬家了。”
楚寻仙一愣。
“搬去哪？”
萧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不是我们搬。”
“是整个世界搬。”
他的手指向虚空深处那个正在靠近的微光。
“丙中区域有九千多个世界。其中至少有数百个，和玄天大陆一样，已经烂到根了。”
“烂透的地，才最适合施肥。”
“在那位牧场主翻开我们的异常报告之前——”
他回过头，那双布满阵法纹路残痕的眼睛里，映着虚空中的微光。
“我需要一块更大的田。”
三天。
楚寻仙把善后工作做完了。
安置区建在天枢殿辐射范围的三百里外。七万八千名活下来的凡人，有六万人选择留下。
他们见过了天塌，见过了黑墙，也见过了那棵撑破苍穹的树。
他们不知道那叫法则，但他们知道跟着谁能活。
天枢殿顶层。
萧澈站在阵法核心前。那枚由裁决体凝聚而成的黑色核心，已经被彻底炼化，变成了一团纯粹的透明能量体。
“坐标锁定了？”萧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