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战俘营之夜
凌晨一点。
赵铁柱让突击队就地隐蔽，等待窗口期。
60个人趴在战俘营外围200米的草丛和灌木里，像60块石头。没人说话，没人动弹，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偶尔有虫鸣从草丛里传出来，反而让寂静更加刺耳。
陈小山趴在一丛枯草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俘营里的那几排营房。
月光下，那些营房灰扑扑的，屋顶有好几处塌了，露出黑洞洞的缺口。铁丝网上挂着破布条和生锈的铁丝，在夜风里轻轻晃荡。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十几秒扫过一次，在铁丝网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影。
陈小山看着那些铁丝网，看着那些探照灯，脑子里忽然就回到了半年前——
胶州路集中营。
那也是这种铁丝网，也是这种探照灯。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亮灯，凌晨五点关灯。关灯之后就是漫长的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里有人咳嗽，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偷偷哭。
他记得那种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闷哭。四行仓库377个人活着出来，被关进租界的集中营里。从英雄到囚徒，只用了一天。
头几个月还有人组织越狱，但每次都被抓回来，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后来就没人跑了。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铁丝网三层，外面是英军的岗哨，再外面是日军的巡逻队。往哪跑？
陈小山是运气好。关了半年之后，日军把一批战俘转移到了北方，中途押送的车队经过八路军游击区的时候被打了个伏击，他才跑了出来。
但他的兄弟们——那些跟他一起在四行仓库扛过枪的人——大部分还在里面。
陈小山的手攥着勃朗宁的手柄，指节发白。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四行仓库到现在，快一年了。一年。那些兄弟被关了一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不知道他们被折磨成了什么样。
\"小山。\"
赵铁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陈小山转头看他。赵铁柱趴在两米外的草丛里，脸上涂着泥巴和草木灰，看不清表情，但眼睛很亮。
\"想什么呢？\"
陈小山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我在胶州路集中营待了半年……也是这种铁丝网，也是这种探照灯……每天晚上都有人哭。\"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赵铁柱听懂了。
\"小山，\"赵铁柱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今晚就把你的兄弟们带出来。\"
陈小山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在胳膊里，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坚定：\"连长，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一年了。\"
【系统提示：直播间在线人数92000人】
弹幕——
\"陈小山等了快一年了……\"
\"哭了！真的哭了！\"
\"一定要救出来！八百壮士一定要救出来！\"
\"退伍老班长：突击前的等待比战斗本身更煎熬，陈小山此刻的内心一定翻江倒海\"
\"四行仓库铁粉：377个人活着出来就被关进集中营，从英雄到囚徒只用了一天……\"
\"历史考据党：八百壮士被关押是真实历史，谢晋元团长后来被叛徒刺杀殉国\"
\"营救行动粉：今晚！就今晚！一定要救出来！\"
\"吃瓜专业户：赵铁柱那句'今晚就把你的兄弟们带出来'，太暖心了\"
\"硬核军迷：一年的等待，今晚终于要兑现了\"
\"老六流：打仗之前最怕胡思乱想，但陈小山这种不叫胡思乱想，叫念想\"
【系统提示：用户「八百壮士必救」打赏1000元！获得马克沁×1！】
\"八百壮士必救：1000块！必须救出来！\"
\"马克沁+1！33挺了！\"
\"铁血丹心：这个打赏名就是所有人的心声！\"
等待还在继续。
凌晨一点半，喜子从制高点匍匐回来。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但98K擦得干干净净。
\"岗哨换班时间确认了。\"喜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精准，\"凌晨两点到三点，新哨兵刚上岗注意力最差——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赵铁柱问：\"换班需要多久？\"
\"大约五分钟。两点整开始换班，两点零五分新哨兵到位。新哨兵上岗后至少二十分钟才能适应环境，这段时间他们的警觉性是最低的。\"
\"也就是说，两点零五分到两点二十五分，我们有二十分钟的黄金时间。\"
\"对。\"
赵铁柱看了一下表——一点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
\"所有人检查装备。\"赵铁柱的声音不大，但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三分钟后确认作战计划。\"
突击队开始无声地检查武器和弹药。捷克式上膛，手榴弹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刺刀检查是否卡紧。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确认自己手里的家伙能打响。
三分钟后，赵铁柱把三个排长叫到身边，做最后的确认。
\"喜子，两点零五分，你的狙击排同时打掉两个岗楼的哨兵和探照灯。给我争取三十秒的黑暗窗口。\"
\"明白。\"
\"大勇，探照灯一灭，你带一排正面突入。巴祖卡轰开大门，冲进去之后直扑A区，把日军的宿舍给我摁住。\"
\"收到！\"魏大勇的牙咬得嘎嘣响。
\"小山，大门一开你带三排从侧翼包抄B区，打开牢门救人。C区由大勇分一个班过去。记住——救人第一，杀敌第二。\"
陈小山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赵铁柱看到他握勃朗宁的手稳了下来。
魏大勇忽然低声问了一句：\"柱子哥，要是A区的鬼子冲出来怎么办？\"
赵铁柱看了喜子一眼。喜子面无表情：\"从A区到B区的通道在我的射程内。谁敢出来，我打谁。\"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可能是吹牛，但喜子说出来，魏大勇信了，陈小山信了，赵铁柱也信了。
\"那就这样。\"赵铁柱看了一下表——一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他最后加了一句：\"记住，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从打响到撤离，二十分钟。超时了就走不了了。\"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告诉赵铁柱——明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铁柱趴在草丛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他能感觉到身边的60个人同样在等——等那个时刻。
一点五十分。一点五十五分。一点五十八分。
战俘营里，岗楼上的探照灯还在扫。但赵铁柱注意到，东北角岗楼的哨兵在换人——一个打着哈欠的新哨兵爬上去，替下了原来的老兵。西南角也在换。
喜子的情报没错。换班开始了。
两点整。
两点零三分。两个新哨兵都到位了。东北角的那个在揉眼睛，西南角的那个在点烟。
两点零五分。
赵铁柱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