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狗日的鬼子,用毒气弹!
\"确认了。”老猫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三个来源交叉验证。一号线的同志从日军后勤仓库的搬运记录里发现的,标注‘特种弹药’,运输目的地是忻口方向的前线仓库。三号线的同志从日军军医系统的药品调拨单里发现的——大量的防毒面具和阿托品注射液被调往前线。五号线……\"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了沉:\"五号线的同志,牺牲了。但他死前把最后一条情报传了出来——他亲眼看见日军后勤车队里有一辆密封运输车,门上贴着骷髅标志。那是日军化学武器运输的专用标识。\"
柳絮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毒气弹!这帮畜生!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毒气弹运到哪了?\"
\"根据搬运记录推断,已经到了宁武前线仓库。日军计划在攻坚战僵持时使用——也就是说,如果正面进攻打不下来,他们就会放毒气。\"
柳絮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赵铁柱的阵地在山区,毒气在山谷里扩散慢但滞留时间长,一旦用上,效果比平地还狠。
\"这个情报必须马上送出去。\"她说。
\"我知道。”老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后才转回身,\"但是柳絮,现在的送信路线已经不安全了。日军最近加强了城门检查,交通员出城的风险比以前大了一倍。二号线上的‘老陈’上周被抓了,到现在生死不知。\"
柳絮沉默了几秒:“我去。\"
老猫看了她一眼:“你?\"
\"我身份最干净,布庄老板的媳妇,进城采买布料,出城带货回去,完全合理。而且我认得路,不需要交通员接引。\"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知道。“柳絮站起来,目光很稳,”老猫,这条线上每个人都在用命换情报,我不能浪费哪怕一条。五号线的同志已经牺牲了,他拿命换来的东西,必须送到。\"
老猫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出城的时候走南门,明天早上六点换岗的时候,守门的伪军里有一个是我们的人,他会放你过去。但只能帮你到城门,出了城就靠你自己了。\"
\"够了。\"
柳絮把油纸包里的情报重新密写,用特殊的药水写在一条手帕上,叠好放进竹篮底部的夹层里。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手帕,就算被搜身也不会引起注意。
她走出杂货铺后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暗沉沉的。
这条路上走一步就可能少一步。但她不能停。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柳絮挎着竹篮站在太原南门外的候检队伍里。
城门口架着两盏马灯,昏黄的光照着排队的百姓。日本宪兵和伪军各两个,挨个检查出城的人和车。
柳絮低着头,排在第七个。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被放行,轮到她的时候,一个伪军伸手拦住了她:“干什么的?\"
\"回娘家,布庄的货带回去。”柳絮声音不高不低,把竹篮往前递了递。
伪军翻了翻篮子里的布匹,捏了捏,又拿起那条手帕看了看——上面绣着一朵小兰花,是普通女人用的东西。
\"走吧。\"
柳絮刚要迈步,旁边的日本宪兵突然伸出手,指了指她:“你,过来。\"
柳絮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没动。她走到宪兵面前,微微低头。
宪兵盯着她看了几秒,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城里住哪里?\"
\"城东柳巷,我男人开布庄的。\"
宪兵又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柳絮走出城门的时候,后背全是汗。
山路上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战,但脚步没停。三十公里的山路,她得在天黑前赶到根据地的联络点。
柳絮走了整整一天。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山间小道穿行,遇到岔路就靠着记忆判断方向。下午的时候差点踩上日军的巡逻哨,还好提前听见马蹄声躲进了灌木丛,趴了二十分钟才敢动。
等她赶到根据地的联络点时,天已经全黑了。
联络点是个猎户棚子,藏在半山腰的松树林里。负责接应的交通员看见她,吓了一跳:\"柳同志?你怎么亲自来了?\"
\"情报太急,交通员不安全。\"柳絮把竹篮递过去,\"手帕,夹层。送到营部指挥所,亲手交给赵铁柱。\"
交通员接过竹篮转身要走,柳絮又叫住他:“等等。告诉赵铁柱——毒气弹可能已经到前线仓库了,让他尽快准备防毒措施。\"
\"是!\"
交通员消失在夜色里,柳絮靠着棚子的木柱子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底板全是血泡。
她低头看了一眼,嘿了一声:”这鞋算是废了。\"
赵铁柱收到情报的时候,正在指挥所里对着地图研究防御方案。
陈小山风风火火推门进来:\"营座!柳同志送来的急件!\"
赵铁柱接过来,展开手帕,用显影药水一刷——几行字慢慢浮出来。
他看完,沉默了。
屋里的油灯吱吱响着,火苗跳了两下。
\"毒气……\"赵铁柱声音很低,低到陈小山差点没听清,\"这帮畜生。\"
他把情报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通知全营,防毒面具优先配发一线阵地!\"
陈小山愣了一下:\"营长,咱没有防毒面具啊……\"
赵铁柱咬了咬牙:\"那就做,活性炭、棉布、护目镜——能找到什么用什么,做出来多少算多少。一线阵地的弟兄,每人必须有一个,哪怕是最简陋的。\"
陈小山转身要走,赵铁柱又叫住他:\"还有,把这条情报用电报发给李团长和楚云飞,毒气弹这事不是我们一个营的事,他们也得知道。\"
\"是!\"
陈小山走后,赵铁柱一个人坐在油灯前,盯着那张手帕上的字迹。
他认得柳絮的字迹——虽然用的是密写,但那个\"毒\"字的起笔习惯他太熟了,她亲自送出来的,从太原到根据地,三十公里山路,一个女同志自己走出来的。
赵铁柱闭了闭眼。
他不能让她的命白冒。
第二天一早,陈小山带着后勤排的人在村里搜刮了一圈,弄来了活性炭、棉布和几副老式护目镜。
活性炭是从村东头铁匠铺的滤水装置里拆的,棉布是柳絮带回来的那些粗棉布——正好派上用场。护目镜不够,就用玻璃片蒙上透明油纸代替。
制作过程简陋得让人心酸:把活性炭碾碎夹在两层棉布中间,缝成一个口罩形状,上面再绑上护目镜的带子。整个东西戴上去,活像个偷鸡贼。
陈小山拿着做出来的第一个成品,往自己脸上一扣,憋了五秒钟就扯下来了:“妈的,憋得慌。营长,这玩意儿效果最多撑五分钟,真正的防毒面具,我们没有。\"
赵铁柱接过来看了看,又扔回去:”五分钟,能多活五分钟,就可能多杀一个鬼子,继续做,能做多少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