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叫越权！这叫滥杀！
冯保的目光像一把疯了的刀，在院子里横扫。
陈铁，御林军卫士，东厂番子……
最后，定格在李凡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上。
“是你？！“
冯保站起身，指着李凡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高进！你杀了徐彪？”
“你一个新来的提督，凭什么杀咱家的百户？！“
“你知不知道徐彪是什么人？他是咱家一手提拔的！“
“你凭什么杀他？！“
李凡看着暴跳如雷的冯保，面无表情。
“冯督主，先别急。“
“听咱家把事情说完，你再发火也不迟。“
冯保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但到底是冷静下来了。
“好，咱家要听听，你该如何狡辩？”
“若是给不了咱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呵呵，你今天就完了！”
李凡不慌不忙的走到徐彪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声音淡淡的：
“今天，咱家带着徐彪和一众番子，前去查抄吴正的府邸。“
“陛下的旨意，是抄家搜查罪证，将罪犯家眷押入大牢。“
“可徐彪此人，胆大包天，竟敢擅自下令，将吴正府中所有人口，不论老幼妇孺——全部屠杀殆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三十七条人命！其中还有孩子！“
“陛下要的是抄家入狱，不是灭门屠杀！“
“徐彪他干出这种事，已经触犯了死罪！“
冯保的脸色铁青，他根本不相信这番说辞。
徐彪跟了他十几年，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人虽然阴狠毒辣，但绝不会蠢到自作主张去灭人满门。
没有他冯保的命令，徐彪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多动。
这分明就是有人栽赃嫁祸！
“不可能，徐彪他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高进，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些站在院子里的东厂番子，厉声质问：
“你们说！徐彪，他真的下令去杀人了吗？！“
“他真的命令你们去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了吗？！“
“你们给咱家说实话！谁敢说半句假话，咱家绝不轻饶！“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每一个番子的耳朵里。
他们浑身一颤，面面相觑。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们刚抬起头，就看见李凡站在不远处，那双眼睛正平静地扫过来。
那眼神，不重，不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就是这一丝笑意，让所有人都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
当众杖责偷银子的番子。
一剑穿喉杀死徐彪。
亲手分发金银，笑眯眯地说“一起贪赃，一起死“。
那几箱白花花的银子，还在手里热乎着呢。
那些番子的喉结齐齐滚动了一下。
“回冯督主的话，徐百户确实下令杀人了。“
第一个番子开了口。
声音有些发抖，但话说得清清楚楚。
“徐百户命我们带着人冲进吴府，见人就杀，不论男女老幼。“
第二个番子跟着开口，语气更加坚定。
“徐百户说，一个都不留。“
“属下当时就劝过他，可他不听……“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那些番子纷纷开口，口径出奇地一致。
“徐百户确实下了灭门的命令。“
“属下不敢说谎。“
冯保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些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个站在李凡那边，替李凡作证。
这些人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徐彪真的自作主张了？
不可能。
但徐彪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冯保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纠缠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好，就算徐彪真的干了这种事，按照规矩，也应该把他押回东厂，交由东厂审理定论！“
“你一个新来的提督，凭什么私自处决东厂的百户？！“
“这叫越权！这叫滥杀！“
“高进！你必须给咱家一个交代！“
李凡看着冯保那张扭曲的脸，表情依旧平静。
“冯督主说得对，咱家当时确实下令要将徐彪拿下，押回东厂。“
“可是……“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徐彪他……失控了。“
“咱家的人刚上前要拿他，他忽然拔刀，朝咱家冲了过来。“
“嘴里还喊着什么'老子跟你们拼了'之类的话。“
“咱家身边的人为了保护咱家，不得已，才将失手杀了。“
“不信的话，冯督主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人。“
冯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些番子身上。
那些番子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是的，属下亲眼看见，徐百户突然拔刀冲向高提督。“
“徐百户当时已经完全失控了，谁都拦不住。“
“属下也看见了，是徐百户先动的手。“
一口径。
整整齐齐。
天衣无缝。
冯保的脸，从青变白，从白变灰，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知道，徐彪再傻，也不可能当众刺杀提督。
可他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好……好……好……“
冯保连说了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咬得重。
他后退一步，阴测测地看着李凡，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全是刻骨的恨意。
“高提督，好手段，咱家记住了。“
“咱家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高提督，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咱家。”
说完，他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
后堂。
杜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的茶已经凉了。
他看见冯保推门走进来，一脸铁青，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冯督主，怎么了？“
冯保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攥着扶手，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徐彪，死了。“
杜江脸色一变。
“死了？怎么死的？“
“被那个狗太监算计死了。“
冯保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
“他杀了徐彪，还让咱家手底下的番子全替他作伪证。“
“咱家今天……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