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个刑部郎中，换一个东厂……
李凡见谢贵妃没有说话，于是便继续下去。
“只要娘娘点头，奴婢就敢查他。“
“查了他，奴婢在东厂的威望就能盖过冯保。“
“到时候，整个东厂上上下下都会知道，提督大人连谢贵妃的人都敢动。“
“这股声势一出来，冯保再想刁难奴婢，就难如登天。“
“奴婢也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掌握东厂的大权，慢慢架空冯保。“
谢贵妃听完，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轻不重。
“高进，你要知道，本宫当年为了拉拢周文远，费了一番功夫。“
“他在刑部也替本宫办了不少事，就这样扔了，实在可惜。“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李凡听得出，她不愿意。
一个能在刑部替自己办事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放弃周文远，等于自断一臂。
李凡早就料到她会犹豫，于是声音温和的说了一句：
“娘娘，你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谢贵妃微微一愣，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李凡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谢贵妃的心上：
“娘娘，周文远的罪证，已经完全被东厂掌握了。“
“这份案卷，冯保压了多久，奴婢不知道。”
“但有一点奴婢很清楚，从东厂拿到这些证据的那一刻起，周文远就已经不是娘娘的人了。“
“他是一颗废子。“
“一颗随时可能被人引爆的废子。“
谢贵妃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之前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被人抓住把柄的下属，的确已经不安全了。
李凡看得出谢贵妃有些动摇了。
“娘娘想想，如果哪天冯保拿着这份案卷去告发周文远，到时候会怎么样？“
“周文远是娘娘的人，他出了事，百官会怎么看娘娘？陛下会怎么看娘娘？“
“包庇罪犯、纵容下属为非作歹，这些罪名，娘娘担得起吗？“
“到时候，娘娘就会被人在背后狠狠捅一刀。“
“措手不及，满盘皆输。“
谢贵妃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尽管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但自己也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周文远已经是一颗废子了。
不行，得尽快解决了。
“本宫现在去毁灭证据……“
“没用的。“
李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以东厂的手段，这些证据一定保存得很好。“
“正本在库房里锁着，副本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娘娘想毁，也毁不干净。“
“与其让周文远在未来成为别人谋害娘娘的一把刀，不如现在就将他尽快铲除。“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而且，娘娘借此机会，还能对外展现处事公正的品德。“
“连自己人都不包庇，这才是真正的明主风范。“
“天下人看在眼里，谁不敬服？“
谢贵妃愣住了。
她看着李凡那张认真到近乎真诚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不是在奉承她。
他是在替她想。
真真切切地替她想。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一个刑部郎中，换一个东厂……“
“这笔买卖，很划算。“
李凡接口道，嘴角微微上扬。
谢贵妃看着他，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但随即，她又收了回去，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此事，让本宫再想想。“
李凡摇了摇头，语气忽然急了几分：
“娘娘，当机立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而且，奴婢若是拿下了周文远，还能借此去向杨皇后示好。“
“让杨皇后觉得，奴婢已经背叛了娘娘，归顺了她。“
“这样一来，杨皇后对奴婢就会越来越信任。“
“奴婢就能在她身边潜伏得更深，替娘娘做更多的事。“
谢贵妃的凤眸微微一亮。
这一招，确实妙。
一箭双雕。
既铲除了周文远这颗废子，又给自己在杨皇后身边安了一颗更深的钉子。
李凡见她动心了，又添了一把火：
“而且，娘娘，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扩散开来，你完全可以在刑部提前布局。“
“拿下一个周文远，再扶持一个新的郎中上去，不就可以了吗？“
“损失一颗棋子，换来一个东厂，再加上杨皇后身边一颗更深的钉子。“
“娘娘，这笔买卖，何止划算？“
“简直是血赚。“
谢贵妃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闪而逝。
但李凡看见了。
成了。
“好。“
谢贵妃声音果断而干脆。
“既然如此，一切就按你说的办。“
“本宫会让人在刑部提前安排，周文远倒了之后，立刻有新的人顶上去。“
“你只管放手去查，不用担心本宫这边。“
“是，娘娘。“
李凡低头应道。
他站起身，正要告辞，谢贵妃忽然转过身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她看着李凡，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温度：
“高进，你今天做得很好。“
“本宫说过，赏罚分明。“
“你做得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李凡的肩膀。
但李凡却感觉那只手像一块烙铁，隔着官袍的布料，将一股灼热的温度烙进了他的皮肤里。
“好好替本宫办事，以后，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却不像是在赏赐一个下人。
更像是在……
承诺什么。
李凡心头一跳。
所谓的承诺，是让他爬上她的床，去当一个面首。
这位娘娘生得花容月貌，的确别有一番啥滋味啊。
于是，他连忙低下头。
“是，娘娘。“
一刻钟后。
乾清宫门前。
银杏正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低头浅饮。
当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杏眼微微一愣。
“高公公？“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时辰，李凡会出现在乾清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