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张小姐,有些人是不可以随便喜欢的
萧凝香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当张妙真看着李凡跟着萧凝香离开的身影时,眼中却是忽然闪过一丝恍惚。
陈铁见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张小姐,有些人是不可以随便喜欢的。”
张妙真脸色一变,莫名的有些心虚。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语气尽量显得平淡。
“陈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陈铁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补充了一句。
“希望张小姐记住这句话,过些天,我们可以一起喝提督的喜酒了。”
张妙真陡然沉默了下来。
喝喜酒!
……
萧府,后院。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后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讲究。
假山旁边是一座小亭子,亭子四角挂着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两人穿过回廊,走过石桥,来到了小亭子里。
李凡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忽然开口:
“萧小姐,坐吧。”
萧凝香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
李凡看着萧凝香那张低垂的脸,轻飘飘的说道:
“萧小姐,咱家知道你不情愿嫁给我。”
萧凝香身子一颤。
但旋即,她便低下头,低眉顺眼道:
“高公公误会了,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我是自愿嫁给你的。”
李凡没有相信这一句违心的话,只是继续说下去。
“嫁给一个太监,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咱家不怪你,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你的位置上,都会不情愿。”
萧凝香依旧低着头,但没有在说话了。
这位公公,远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此刻,自己多说多错。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可见内心之紧张。
李凡看着她那副沉默的模样,忽然笑了笑。
“咱家今天找你聊,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了几分:
“第一,咱家虽然是太监,但咱家不会亏待你。”
“嫁过来之后,你想要什么,咱家能给的,都会给。”
“第二,咱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咱家不会像那些世家大族的丈夫一样,把妻子关在后院里,当一个摆设。”
“第三……”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咱家虽然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但咱家可以给你一个安全的港湾。”
“从今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包括你父亲。”
萧凝香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杏眼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位大太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高公公,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
“包括我父亲?”
李凡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语气平静:
“萧小姐,咱家看得出来,你在萧家过得并不好。”
“你的婚事,从来不是你自己能做主的。”
“你父亲把你当棋子,用在哪里,怎么用,全由不得你。”
“先是魏王,现在是咱家,你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闻言,萧凝香的杏眼里涌上了一层水雾。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因为李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萧家的一颗棋子。
父亲对她好不好?
好。
吃穿用度,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但那种好,是有条件的。
前提条件是,她听话。
听父亲的话,听家族的话。
嫁谁就嫁谁,嫁到哪儿就去哪儿。
不许有意见,不许有反抗。
否则,就是不孝。
就是大逆不道。
她十八年的人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从来没有。
李凡看着她那双泛红的杏眼,心中微微一软。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看到一个女子被命运如此摆布,他心中也有些不忍。
“萧小姐,咱家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咱家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嫁过来之后,你不再是萧家的棋子。”
“你是你自己。”
“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
萧凝香看着他那双认真到极致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高公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凡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咱家从不骗女人。”
萧凝香愣住了。
她看着李凡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忽然发现……
这个人,跟她想象中的太监,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太监都是阴柔的、变态的、心理扭曲的。
可眼前这个人,说话做事,比她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要坦荡。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淫邪,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只有一种平视的尊重。
一种她从来没有在父亲、在萧家、在任何男人眼中看到过的尊重。
萧凝香的杏眼里,那层水雾终于化成了泪水。
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淌下来。
但这次的泪水,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多谢……高公公。”
“凝香……明白了。“
李凡看着她那张泪水涟涟的脸,心中微微一叹。
“好了,咱家该走了。”
“萧小姐好好休息,下个月初的事,不必操心,一切有咱家。”
他转过身,朝亭外走去。
萧凝香坐在亭子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春风拂过,几片海棠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髻上。
她忽然觉得,嫁给这个人,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
至少,他是第一个,说让她自己做主的人。
第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
萧凝香将一片花瓣轻轻放进了池塘里。
她看着那片花瓣远去的方向,杏眼中的神色,慢慢从迷茫变成了平静。
“嫁就嫁吧。”
“至少……比嫁给魏王强。”
春风拂过亭子,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