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请皇兄，拿下他！
皇宫。
楚帝靠在龙椅上，闭着眼，一只手捏着太阳穴，面色蜡黄。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们的话犹在耳边……
“陛下龙体欠安，切忌动怒，需静心调养。“
可这朝堂上的人和事，哪一件不让他动怒？
“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大公公刘大铛从殿外走进来，弯着腰，声音尖细。
楚帝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宣。”
殿门大开。
魏王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殿就“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全是委屈和愤怒，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皇兄！臣弟有冤要申！”
“臣弟要参东厂提督太监高进一本！”
楚帝没有说话。
魏王见状，以为楚帝在认真听，连忙继续说道：
“皇兄，那个高进实在是无法无天！”
“今天臣弟带着杜尚书他们去萧家做客，结果那个狗太监带着大批东厂番子堵在萧家门口。”
“杜尚书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命人将杜尚书等十几名朝廷重臣，全部抓进了东厂大狱！”
“十几个朝廷命官啊！说抓就抓了！”
“他一个小小的东厂提督，有什么权力一次性抓这么多朝廷重臣？”
“这是越权！这是滥职！这是藐视朝纲！”
“皇兄，此风不可长啊！”
“如果不严惩此人，今后朝堂上谁还敢说话？”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分，义愤填膺。
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像李凡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等他说完之后，趴在地上，等着楚帝龙颜大怒。
可他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楚帝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魏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偷偷抬眼看了楚帝一眼。
楚帝依旧靠在龙椅上，闭着眼，面色平静。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倾向。
“魏王，你去萧家干什么？”
魏王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楚帝的第一个问题，是问他去萧家干什么。
这个问题的含义，太深了。
“回禀皇兄，臣弟跟萧家大小姐情投意合，所以便想去萧家提亲。”
楚帝睁开了眼，那一双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萧氏的门第低了点吧？配不上你。”
“你的婚事，自然由朕来做主。”
“朕会给你选更好的。“
这话表面上是在关心魏王的婚事。
但魏王听出了那话里的弦外之音，你跟萧家联姻的事，朕知道了。
朕不满意。
你的婚事，你不需要自己操心。
魏王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隐隐感觉到一丝警告。
看来，他想跟萧氏联姻的事，已经让皇帝感到不满了。
江南大族跟皇子联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皇位的威胁，会大大增加。
楚帝虽然身体不好，但他不傻。
魏王跟江南大族联姻，不是在娶媳妇。
是在布局。
是在为夺嫡做准备。
楚帝怎么可能允许？
“是……是，皇兄。”
魏王低下头，声音沙哑。
他不敢反驳，也不敢解释。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多了，反而会让楚帝更加猜忌。
但他不甘心。
他今天来，是要参李凡的。
“皇兄，高进这个人将杜尚书等十几名朝廷重臣抓进了东厂大狱，这可是大罪啊！”
“请皇兄，拿下他！”
他说完，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楚帝。
这一次，楚帝应该会动怒了吧？
然而，楚帝只是冷冷一笑。
“杜江等人，当众羞辱谩骂朝廷命官。”
“高进抓他们，何罪之有？”
“按照大楚律，他们本就犯了罪，该接受惩处。”
“不过嘛，念在他们劳苦功高的份上，免去杖责。”
“就在东厂大狱里待上三天，好好反省反省吧。“
魏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杜江他们可都是朝廷重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他们在东厂大狱里关三天，传出去，他们的脸面往哪搁？
他们的威望，岂不是要一落千丈？
而且，这不仅仅是打杜江他们的脸。
更是打他魏王的脸。
楚帝罚杜江他们，就是在敲打他魏王。
你的人，朕想收拾就收拾。
你拉拢再多的大臣，在朕面前，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魏王跪在地上，浑身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楚帝不是在惩罚高进。
而是在惩罚自己！
警告他不要在朕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夺嫡。
“皇兄，臣弟……遵旨。”
楚帝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没什么事，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臣弟告退。”
魏王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退出了大殿。
他的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楚帝靠在龙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朕还没死呢，朕的弟弟，就惦记上这个皇位了。”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寒意。
生在帝王家，兄弟就是敌人。
因为他当年，也是从兄弟的尸骨上，爬到这个位子的。
刘大铛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些话，听到了就要装作没听到。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楚帝似乎并不在意他知道。
“你说，魏王这个人，是不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刘大铛的心头一跳。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保重龙体，切不可动气。“
“至于魏王殿下，他也只是被下面的人挟裹着，所以做出了一些愚蠢的事。”
“敲打敲打就行了，不必太过在意。”
楚帝闻言，忽然睁开眼，偏过头，看向了刘大珰。
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怎么？你也被他收买了？”
刘大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陛下明鉴！奴婢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
“奴婢绝不敢有任何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楚帝看着他那副惊恐的模样，忽然笑了。
“行了，起来吧。”
“朕只是随口一说，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