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这个东厂督主，到底是怎么当的？
刘大档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楚帝没有再看他。
他靠在龙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
“高进这条疯狗，见谁咬谁，倒是好用得很。”
“朕，现在都有些不忍心将他弄死了。”
“且让他好好地替朕再多咬一些人吧。”
……
与此同时。
东厂，大牢。
冯保一路小跑，冲进了监牢过道里。
他刚刚得到消息，李凡一口气抓了十几名朝廷重臣，全关进了东厂大狱。
其中包括工部尚书杜江。
那可是关中杜氏的嫡系，工部的堂官，正二品的朝廷大员！
而且，杜江跟他冯保的关系，非同一般。
说白了，杜江就是他冯保在朝中的一个重要盟友。
如果他冯保连自己的盟友都保不住，今后还有谁愿意跟他来往？
“杜尚书！杜尚书！“”
冯保冲到一间牢房前，看见杜江正坐在里面的木板床上，脸色铁青，官袍上沾满了灰尘。
他连忙朝看守的番子喊道：
“快！把门打开！”
那番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冯督主，高提督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冯保的脸色一变，怒道：
“咱家是东厂掌印太监！是你们的上官！”
“打开！“
那番子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不敢再犹豫，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冯保冲进去，一把抓住杜江的手，满脸的心疼和愧疚。
“杜尚书！您受苦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丝急切。
“是咱家管教无方，让手下人冒犯了杜尚书。”
“咱家给杜尚书赔罪了！”
他说着，就要朝杜江作揖。
杜江坐在木板床上，看着冯保那副殷勤的模样，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腾“地站起来，一把甩开冯保的手，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冯督主，你来得可真快啊。”
“本官在你的东厂大狱里关了这么久了，你才来？”
“你这个东厂督主，到底是怎么当的？”
“你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说抓人就抓人，说关谁就关谁。”
“你这个督主，管不了他吗？“
冯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想解释，可怎么解释？
说高进不听他的话？
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杜尚书……是咱家的错，是咱家的错……”
他只能一个劲地赔笑脸，声音里全是讨好。
“杜尚书放心，咱家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您先消消气，咱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冯保走在最前面，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一边走一边安慰：
“杜大人，诸位大人，今天的事，是咱家管教不力。”
“回去之后，咱家一定好好收拾那个不听话的东西。”
“诸位受的委屈，咱家一定替诸位讨回来。”
杜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东厂大狱里多待一刻，他的脸面就多丢一分。
然而……
“站住。”
一道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冯保的脚步一顿，抬起头。
只见监牢大门前，站着两排东厂番子。
七八个人，列成两排，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一名番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双手抱拳，朝冯保弯了弯腰。
“冯督主，高提督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将犯人带出监牢。”
他的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
“还请冯督主在此稍候，等高提督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冯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咱家是东厂掌印太监，是这东厂的督主。”
“咱家要带人走，还需要高进的命令？”
那番子低着头，不敢看冯保的眼睛，但语气依旧坚定：
“冯督主恕罪，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高提督说了，监牢里的犯人，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提走。”
“这是提督大人亲口下的命令，属下不敢违抗。”
冯保的脸从青变紫，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小小的番子，居然敢拦他冯保的路？
而且不是一个人拦，是一群人拦。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东厂监牢的守卫，都已经成了高进的人。
他冯保，堂堂东厂掌印太监，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连一个犯人都提不走。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屈辱。
杜江站在冯保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呦，冯督主，这就是你说的'一定给下官一个交代'？”
“你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还怎么给下官交代？”
“看来这东厂，现在已经不姓冯了。”
“姓高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讽刺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冯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而且扇得啪啪作响。
那些跟在后面的朝廷大臣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
“冯督主，你不是东厂的督主吗？怎么连个门都出不去？”
“我们还以为跟着冯督主就能出去呢，没想到……”
“这东厂到底谁说了算啊？”
“冯督主，你这个督主当得也太窝囊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冯保的自尊心上。
扎得鲜血淋漓。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拦路的番子，眼中全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让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野兽。
“咱家最后再说一遍，给咱家让开。”
那番子低着头，声音发颤，但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冯督主恕罪，属下……属下不能让。”
“没有高提督的命令，属下不能放任何人出去。”
冯保的眼角猛地一跳，内心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
然后……
“啪！”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那番子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那番子的脑袋偏向了一侧，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咱家让你让开！”
冯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尖锐刺耳。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咱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