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爆发
“你这讲的,哎呀,我也很佩服你啊,你什么都能演。”
“不不,我还没到那种程度,你也很棒。”
两个副业演戏主业刷奖的女人,一通商业互吹。
巩莉慢慢平静下来,道:“我刚才真是吓的。他们把我抬上去,我就感觉自己真要在上面过一遍。”
“你有保护措施么?”
“有啊,穿了两条安全裤,但没用,心理上就是害怕,我一看那些钢丝毛刺,就像……”
她摆了摆手,闭上眼,情绪又要崩。
“没事没事。”
张蔓玉赶紧拍了拍她,道:“过去这一关就好了,也算体会经验啊,之后你就明白怎么演。”
“嗯。”
“那我们回去?”
“回去。”
俩人起身回到片场,众人一直等候。
张奕谋问:“还能继续么?我们可以调换时间。”
“不用,就今天。”
巩莉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拍摄。
张奕谋点点头:“注意一点。”
巩莉没搭理他。
“开始!”
“停!”
“开始!”
“停!”
又试了几次,她慢慢克服了恐惧感,并记住了这种恐惧的状态。
从早到晚,所有人都陪着她适应,别的演员也在。
当大家都往一件事上使劲的时候,凝聚力自然产生了。
也就是姚远每次进组,都要把演员往一块堆儿凑的主要原因。
晚上,刑讯室竟然不觉冷了,甚至有人脱掉外套,满头大汗。
气氛焦灼紧张,进行着又一次拍摄。
“预备!”
“开始!”
“我是真的想帮你,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那不是我的烟。”
咣!
葛忧揪着巩莉的头发用力一甩,猛地撞到架子上。几个壮汉过去,架起她,举在绳子上方。
葛忧背对着,老谋深算的脸终于有一丝抽动,手攥拳头抬到嘴边又放下,跟着冲脑后一挥。
“呃……”
先是一声低低的嘶吟,镜头给了个侧面,几人架着巩莉从麻绳那头,过到这头。
“啊!”
“啊!”
姣好的身子在剧烈颤抖,这颤抖又因为身体被牢牢锁住,而变得被迫回缩。一点点地向里面挤压,皮肤,血肉,内脏,神经。
白裙一过,绳子上更涂抹了一层血。
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它应该是强烈的,偏偏又压抑到极限。如同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拼了命地想吐出去。
“停!”
葛忧又一挥手。
几人把巩莉放下来,扔到地上。
那痛呼一下子拔高,又渐渐低沉,整个人蜷缩,披头散发,浑身血污。
脚趾头紧绷着,似乎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停!”
“快去看看!”
片场又乱成一团,工作人员把巩莉扶到椅子上,披了两层棉袄,脚也用棉被裹住,不知是冻的,还是用力过猛,皮肤青紫。
张蔓玉挨到旁边,一口一口喂热水,忽地一摸,手上黏糊糊。
“血?”
“她受伤了!”
“药箱药箱,快!”
却是大腿不小心被蹭到,刮了一片。
好一番忙活,巩莉喘匀气,觉得体温上来了,一抬眼瞧见姚远那张俊俏的脸,满脸恨意、咬牙切齿:“我一辈子都记着,你要了我半条命!”
“对不住,对不住。”
姚远亲手又给倒了杯热茶,诚恳道:“写的时候我只想体现残酷的一面,没想到开拍了,会给您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我是指心理层面的伤害。
不过姐熬过去了,突破了心理障碍,演技更上一层楼,我们为您感到骄傲。”
……
今天就拍了这么两场戏,剧组提前收工。
所有人都服了,巩莉都这么拼,自己还有什么借口演不好?
当夜。
“咚咚咚!”
“你睡了么?”
“没呢,等会。”
巩莉一条腿上缠着纱布,单脚跳去开门,张蔓玉在外面。
俩人之前很少私下走动。
张蔓玉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纸盒,道:“我想你紧张了一天,晚上可能睡不好,这是国外的新产品,辅助睡眠的。”
“哦,谢谢啊!”
巩莉接过来瞅瞅,“哟,美国货。”
“嗯,美国产的。”
说了几句没动静,有点微妙的尴尬。
熟吧还不算熟,不熟呢还挺想熟的。
还是巩莉干脆点儿,笑道:“你要没事就陪我聊聊天,正好我也不困。”
“好啊好啊。”
而另一边。
张奕谋在房间里,闷头抽着烟,这一天给他的感觉太刺激了。
他本觉得江文那个刺头是天大的麻烦,过了今天一遭,才知道原来姚远那小子才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那孙子到处指手画脚,不抠别的只抠表演,偏偏说得对,让自己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张奕谋琢磨片刻,他比副导演都好用,要不,给他挂个副导演的衔儿?
第二天把决定一宣布,增补姚远同志为剧组副导演,全组人都惊了。
姚远也是一惊,随即笑了起来,冲各位拱拱手:“请大家多支持。”
众人齐冲他竖起中指。
他彻底化身为新一代折磨王,把演员们按在砧板上反复摩擦,直到满意为止。
张蔓玉很恐怖,又想起被墨镜王蹂躏的日子。
张奕谋挺乐呵,这小子的作用被自己开发了出来,自己只当导演,把控全局就是了,给演员讲戏这等脏活累活全都丢给了他。
况且胶片可劲儿烧,这种感觉要多爽有多爽。
江文就很委屈,我拍《甲方乙方》,你特么怎么不让我烧胶片?
姚远扭头望着他,那能一样么,那时候才多少钱?现在多少钱?
话说拍这帮演员真是太爽了,就像开劳斯莱斯一样,轻轻踩下去,速度就给足你。
后世常说某些演员套路化,其实早期都不错。
比如陈道铭,《寇老西》里演八王,那是个很逗比的角色,但演完康熙就开始端着了。
还有江文,年轻时戏路蛮宽,后来把精力都放在导演上,风格逐渐单一,所谓“演什么都像自己”。
摄影棚,大厅。
这场戏讲五人被送到裘庄的第一晚,外加王田香、武田,七个主要人物同框亮相。
群戏啊,最难拍也是每个导演最憧憬的。
由于要表现每个人的性格,分镜头就画了厚厚一摞。
张奕谋和顾长未研究半天,呼地走过来,道:“姚儿,我还需要一台摄像机。”
“好。”
姚远想了想,给韩三坪打电话,对方亲自押运来一台机器。
整个八九十年代,摄像机都是宝贝。
90年代的很多电视剧,还只用一台机器拍摄,两台是富裕,三台是极限,只有央视可以用三台。
组里是两台,现在是三台。
张奕谋开始讲:“一会儿我们多机位拍摄,一个主机位,两个副机位。我一会儿布置座位,你们先适应一下,把握好空间感,不然容易穿帮。
然后你们演的时候,不要管机器,无论拍到还是没拍到,你都要在人物的状态里。
演你们负责,拍我们来做,明白了么?”
“嗯嗯,懂。”
付彪和李乃玟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