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真相
度假区试运营的第五天,林雪打来了电话。
“陈老板,胡国良招了。”
陈石安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招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开始出汗。他站在快递站里,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
“十年前的事,全招了。恒达地产那笔账,还有你爸的事。”
陈石安沉默了几秒,喉咙发紧:“我过来。”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手有点抖。
他骑上摩托车去了省城。一路上风呼呼地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四十分钟的路,他骑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到了省城公安局,林雪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来这几天也没睡好。
“林记者,什么情况?”
“胡国良交代了。十年前,恒达地产想在西河村买地开发温泉,但你爸不同意。你爸是东河村快递站的承包人,也是村里的代表。恒达地产想通过你爸买地,但你爸拒绝了,说那是村里的地,不能卖。”
陈石安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然后呢?”
“然后胡国良找到了刘建国。刘建国当时是恒达地产的财务总监,负责资金运作。胡国良给了刘建国两百万,让刘建国想办法逼你爸签字。”
“刘建国做了什么?”
“刘建国以恒达地产的名义,给你爸发了一份通知,说快递站的土地使用权有问题,需要重新审批。
你爸去省城找刘建国理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那天晚上下着雨,你爸骑摩托车走的山路,在一个急弯处冲下了路基。”
陈石安的手在发抖,眼眶发红:“车祸是胡国良安排的?”
“胡国良不承认。他说车祸是意外,他只是想逼你爸签字,没想害死他。但警方在调查,那辆摩托车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陈石安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省城的天空。
十年了。他爸的死,终于查清楚了。他爸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他抬头看了一眼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跟十年前他爸出事那天一样。
“林记者,刘建国呢?”
“刘建国已经被控制了。警方介入调查,他挪用恒达地产八百万的事,够他判的了。还有胡国良那三套房产,也被查封了。”
陈石安没说话。他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暖。心里堵了十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陈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林记者。”
“不用谢。我也是在帮我爸讨公道。”
陈石安骑上摩托车,往回走。骑到半路,他停下来,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姐的号码,拨过去。手有点抖,按了两次才按对号码。他靠在摩托车座上,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跳得很快。路边有风吹过来,吹得路边的草沙沙响。
“姐。”
“石安,咋了?”姐的声音带着疑惑,大概是听出他语气不对。
“爸的事,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姐的声音发抖:“是谁?”
“胡国良和刘建国。胡国良想买地,爸不同意。
刘建国从中作梗,爸去省城找他们,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姐,爸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
姐在电话那头哭了。哭声压抑着,像是憋了十年的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了。陈石安没哭。
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山,眼眶发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想起小时候,爸每天天不亮就去快递站分拣包裹,晚上天黑才回来。
那时候他觉得爸辛苦,现在他才明白,爸不只是辛苦,还在替村里扛事。爸扛了十年,他用了大半年把真相查清楚了。
“姐,胡国良被抓了。刘建国也被控制了。爸的仇,报了。”
姐哭了好一会儿,才说:“石安,你回来吧。”
“好。”
陈石安挂了电话,骑上摩托车,继续往回走。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村道照得亮堂堂的。他走回快递站,坐下来,盯着墙上他爸留下的那份承包协议。他伸手摸了摸玻璃框,指尖在玻璃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十年了,这份协议一直挂在这里,爸的签名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今天在公安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但他没动。
他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完成:调查父亲死亡真相。任务奖励:领地声望+50,解锁特殊建筑‘纪念馆’。”
他看了一眼,收起手机。纪念馆?他不需要纪念馆。他只需要他爸知道,他做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路灯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远处,度假区的方向,灯光亮着。客人在泡池里泡温泉,笑声传过来。他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他没觉得冷。
他掏出手机,翻到张德厚的号码。
“张叔,我想在村里建一个纪念馆。”
“纪念馆?纪念谁?”
“纪念我爸。还有那些为东河村付出过的人。”
张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好。建在哪?”
“建在老快递站旁边。那是我爸以前干活的地方。”
“行。我帮你张罗。”
挂了电话,陈石安站在门口。他爸没干完的事,他来干。他爸没看到的变化,他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走回快递站,坐下来。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
“到账:150万元。余额:1860万元。”
余额快两千万了。度假区花出去的五百万,小学的八十五万,卫生室的三十万,路灯的十万,这些投入都砸出去了,但每天一百五十万的到账又把余额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收起手机。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爸的仇报了,东河村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摘下那份承包协议。玻璃框裱着,他擦了擦上面的灰,重新挂好。
“爸,你看着吧。东河村,会越来越好的。”
他站在墙边,盯着那份承包协议看了很久。协议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爸的签名还清清楚楚。他想起小时候,爸每天天不亮就去快递站分拣包裹,晚上天黑才回来。那时候他觉得爸辛苦,现在他才明白,爸不只是辛苦,还在替村里扛事。
他伸手摸了摸玻璃框,转身走出快递站。
夜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清香。路灯把村道照得亮堂堂的,远处度假区的方向,还有几盏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路灯下的村子。新修的水泥路在灯光下泛着灰白的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这个村子,终于有了晚上该有的样子。他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他没觉得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手机屏幕还亮着,系统提示的界面还没关。
他看了一眼那条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又看了一眼余额——1860万。从回村那天的一百八十六块,到现在的将近两千万,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但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爸的仇报了,东河村变了。
他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村子。
路灯下空无一人,夜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响。远处度假区的方向,几盏灯还亮着,那是值班的保安在巡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明天度假区正式开业,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觉,他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