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泡池群
酒店地基挖好的那天，陈石安在工地旁边转了一圈，发现还有一大片空地。
他站在空地上，看了看地形。这块地在酒店和山之间，大概有两亩，地势平坦，阳光充足。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在这块地上建泡池群。
不是现在那种五个泡池的小打小闹，而是二十个泡池的大规模。大的、小的、露天的、半露天的，各种类型都要有。客人住酒店，下楼就能泡温泉，不用跑到度假区那边去。
他把想法跟方远说了。方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陈老板，你这个想法好。但二十个泡池，加上配套的更衣室、淋浴间、休息区，投资不小。”
“多少钱？”
“泡池本身不贵，一个泡池包括贴砖和管道，大概五万。二十个就是一百万。加上更衣室、淋浴间、休息区，大概两百万。再加上管道铺设和绿化，总共三百万左右。”
“干。”
方远笑了：“陈老板，你是我见过最爽快的甲方。”
“不是爽快，是算清楚了。酒店加泡池群，总投资一千八百万。酒店建成后，日均营收能从一万二涨到三万。一年回本，剩下的都是赚的。”
“你连回本周期都算好了？”
“不算清楚，不敢投。”
挂了电话，陈石安翻开笔记本，把泡池群的预算加进去。酒店一千五百万，泡池群三百万，总共一千八百万。以现在每天一百五十万的到账，十二天就能攒够。但施工需要时间，不能等攒够了再干，得边干边投。
他合上笔记本，去了工地。赵铁柱正在指挥工人浇筑地基，看见陈石安过来，从坑里爬上来：“老板，地基今天能浇完。”
“浇完了先别急着往上盖。我有个新想法。”
赵铁柱擦了擦汗：“什么想法？”
陈石安指了指酒店后面的空地：“那块地，我想建泡池群。二十个泡池，跟酒店同时施工。”
赵铁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几秒：“老板，二十个泡池，工期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就两个月。你跟酒店同步干，人手够不够？”
“不够。得再招二十个人。”
“招。工资你定。”
赵铁柱点了点头，掏出烟点了一根。他抽烟的时候不说话，眼睛盯着那块空地，像是在丈量什么。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摁灭：“老板，泡池群的设计图什么时候能出？”
“我让方远加急，一周内出。”
“行。那我先安排人把场地平整了。”
赵铁柱转身走了。陈石安站在工地上，看着那块空地。两个月后，这里会有二十个泡池，热气升腾，客人泡在池子里，看着远处的山。他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这三百万花得值。
他转身走回快递站，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算账。酒店一千五百万，泡池群三百万，度假区运营成本每月十五万，人工工资每月十万，水电费每月五万。一个月固定支出三十万，加上建设投入，平均每天花出去五十万左右。
每天到账一百五十万，花出去五十万，还能剩一百万。一个月能攒三千万。半年后酒店开业，总投资一千八百万，剩下的钱还能干别的。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所有的账目过了一遍——收入、支出、投资、回报，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酒店加泡池群加康养中心，总投资两千万。以度假区现在的营收，加上每天一百五十万的到账，资金链不会断。等酒店建好了，营收翻倍，产业加成触发，钱会越滚越多。
他正想着，陈小满推门进来了。
“哥，你在睡觉？”
“没睡，在想事。”
陈小满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哥，我帮你把账重新理了一遍。你这个月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多少？”
“四百五十万。场地平整、材料预付款、人工费、设计费，加起来四百五十万。”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按这个速度花下去，半年后你的余额会少一大截？”
陈石安笑了笑：“小满，你算过每天到账多少吗？”
“一百五十万。”
“一个月多少？”
“四千五百万。”
“半年呢？”
陈小满愣了一下：“两亿七千万。”
“对。半年后，我花出去一千八百万建酒店，余额还有两亿五千万。你说我亏了还是赚了？”
陈小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低头翻了翻本子，又抬头看了看陈石安：“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种账了？”
“在省城干快递的时候学的。那时候每天算包裹量、算运费、算人工，算多了就习惯了。”
陈小满把本子收起来：“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怕你花超了。”
“不会。每一笔钱我都记着。”
“哥，那你跟我说说，酒店建好了能赚多少钱？”
陈石安想了想：“度假区现在一个月营收三十多万。酒店加泡池群加康养中心，一个月营收至少六十万。加起来一个月将近一百万。扣除运营成本，一年能赚一千万左右。”
“那多久能回本？”
“两年。”
陈小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翻开本子，把陈石安说的数字记下来。
陈小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哥，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她。”
“下周吧。等工地稳定了我就回去。”
“行。那我跟妈说。”
陈小满走了。陈石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村子。新修的水泥路上，几个小孩骑着自行车过去，笑声清脆。
远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破碎锤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他站在门口，想起刚才陈小满说的话。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看她。他确实该回去一趟了。从回村到现在，大半年了，回去看妈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打电话，妈都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但姐跟他说过，妈每次挂了电话都要坐好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翻到方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方设计师，泡池群的设计图尽快出。工地这边等着开工。”
方远回了：“收到。三天内给你初稿。”
陈石安收起手机，骑上摩托车，去了工地。赵铁柱正带着人在空地上测量，几个人拉着皮尺，从东到西量了一遍。赵铁柱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草图。
“老板，我量了一下，这块地长四十米，宽三十米，建二十个泡池够了。每个泡池之间留两米的过道，再种点竹子，既能遮阴又能保护隐私。”
“你连绿化都想好了？”
“干工程不想好不行。泡池不是挖个坑就行，周边环境也得跟上。客人泡温泉的时候，旁边有竹子、有花、有石头，看着舒服。”
陈石安点了点头。赵铁柱平时话不多，但说到工程，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铁柱，等酒店和泡池群建好了，你就是东河村的工程总指挥。”
赵铁柱没说话，蹲在地上继续画草图。陈石安站在旁边，看着他在泥地上画出的线条——泡池的分布、管道的走向、绿化的位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太阳快落山了，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陈石安站在空地上，看着夕阳把村子染成金色。远处，度假区的方向，热气在夕阳下升腾飘散。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温泉水的味道。
他骑上摩托车，往快递站的方向开。路上碰见几个收工回家的村民，都跟他打招呼。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叔在他旁边停下来，递了一根烟过来：“陈老板，听说你要建二十个泡池？”
“对。在酒店后面那块空地。”
“那以后咱们村是不是能来更多人了？”
“能。酒店加泡池群，一天能接待三四百人。”
大叔咧嘴笑了：“那敢情好。我儿子在省城打工，我让他回来干。”
“回来吧。村里需要年轻人。”
大叔点了点头，骑着电动车走了。陈石安继续往前开，心里想着刚才大叔说的话。越来越多的村民想让在外打工的子女回来，这说明东河村有希望了。
这个村子，一天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