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四万人！站区商业亮灯
八月底，站区首批商业物业交房。
从站前广场往村口方向延伸的商业街第一批店面陆续亮灯。
入驻商户里有连锁便利店、快餐店、药店和一家花店。
花店老板是一对面孔很年轻的夫妻。
丈夫以前在省城一家花市做批发生意，妻子是学园艺的大专生。
两人攒了几年钱想开一家自己的花店，在省城看了十几个铺面都租不起。
后来在抖音上看到泡池区冬天不关门的视频，开车下来泡了一次温泉，回去就把省城的租约退了。
妻子在店门口摆了好几把露天椅子，手写了一块告示牌：本店花材由东河展示中心鲜花体验区直供。
买花可获赠限量联名矿泉水一瓶。
水是甜的，花是活的。
刘翠花去买了一束洋桔梗插在展示中心前台的玻璃瓶里。
她看了告示牌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话：\"矿泉水从泡池区卖到花店，中间隔了一条几公里的连接路。
这条路不是用来跑车的，是用来跑货架上的价签的。\"
九月上旬，站区首批商户用工登记册汇总至镇统计系统。
新登记的常住人口把联村总数推到接近四万。
张德厚在人口日增表上画了新刻度，用蓝色圆珠笔把四万那条横线描了两遍。
\"还差最后一万。不靠修农房，靠站区商业街第二批商户和明年开春高铁站正式开工带来的建设工人。\"
九月中旬，小河村最后一栋闲置农房修缮交付。
从年初到现在近百套农房全部完成改造并基本住满。
赵铁柱把这批项目的全部施工日志装订成册交到档案室，在封面上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从焊第一根水管到修最后一把锁，将近一千天。
张德厚把册子搁在档案架第三格，挨着那份泛黄的原始地图。
九月下旬，高铁站区通过县国土资源局的最终权属复核。
东河联村加上站区配套和绿廊衔接带总面积越过五十平方公里台阶。
张德厚把复核报告中的关键段落摘抄在工作日报上：经本次测绘核验确认，
东河联村权属管理区域总面积为五十多平方公里。
十月初，九年一贯制学校首届初中毕业班中考成绩公布。物理单科全县第二。
县教育局一位副局长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查看了小河村新教学楼和物理实验室。
看完以后说了一句话：\"一所只有首届毕业班的乡村学校物理能考全县第二，我很想见见你们的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把这段评语抄在黑板旁边，下面贴了一张学生名单，上面有南沟村那个物理第八名、
小河村几个考入重点高中的孩子，还有这一届初三正在冲刺的一批新名字。
名单末尾他写了一行字：东河不会永远是一所乡村学校。
副局长沉默了片刻，离开前在访客登记本上写了两行评语：教学法值得全县推广。
建议将这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列为县镇学校布局调整的重点考察对象。
十月底，社区医院镇级改造最后一项——儿科诊室获批。
田小雨用荧光笔标出批复函上的建议：建议贵院依托远程会诊平台与省儿童医院建立儿科联合门诊机制。
她当天下午拨通省儿童医院的协作热线。
\"你好，我们是东河镇卫生院，想申请儿科远程联合门诊。\"
对方在确认了住院病区、床位、专职医师和远程诊间硬件条件后回复：本周四下午可以给你们排首诊。
十一月初，联村人口系统上的常住人口更新为四万一千多。
张德厚推测按站区商业第二批商户用工登记册和年终返乡户籍回迁的共同惯性，五万的目标在明年开春前后可以达成。
十一月下旬，小河村新教学楼启用满一个完整学期。
联校学生总数突破历史关口。
老校长把统计表贴在公告栏的旧校徽旁边——旧校徽在玻璃盒里锈迹斑驳，新统计表打印墨迹未干。
两者相隔半个多世纪，但距离只隔了一个公告栏的框边。
十一月底，陈石安在笔记本上写完填空排期表的第四季度预估格。
最后一批填进去的预估人口来自站区连锁服务业公司在东河开设分店后流入的几十户人家。
这些人的孩子在明年春天将走进小河村新教学楼那片泡桐林。
十二月上旬，镇级行政架构过渡方案获得县级最终审查通过。
批复文件末尾的一段话被张德厚加粗打印贴在档案室门口：同意撤销东河联村工作委员会，正式设立东河镇。
陈石安被任命为东河镇代理镇长，张德厚任镇委书记。
东河镇行政区域总面积约五十二平方公里，户籍人口加常住暂居人口四万多人。
陈石安把批文放在快递柜新一瓶水的旁边。
标签还是空的。
因为人口那一项还差最后一截。
系统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二的位置，最末不足一个百分点全部卡在人口缺口上。
张德厚在档案室把下一年度的标题框提前画好，框下只有一行潦草小字：
只等最后一批人在这个冬天走进小河村亮着灯的新厨房。
十二月下旬，泡池区亮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批雾凇。
站前商业街第二批商户的装修电钻声在清晨薄雾里响成一片。
花店老板娘挺着大肚子把最后一批蝴蝶兰搬进店里——她的预产期在明年开春，她说女儿出生那天花店里所有花都免费送。
送的不是花，是东河的第一个站前宝宝。
刘翠花从展示中心二楼往站区方向拍了段短视频：连接路的路灯和商业街新招牌灯正在逐个亮起，
灯光穿过冬雾把路面照成两条并排的白金线。
陈石安把这段视频存进手机，给林雪发了条消息。
\"连接路亮了。
站区亮了一半。
等泡池区全部亮起来以后，从站台走到村口就是一整条光的通道。
你当初画在草图上的绿廊衔接带正好在这条光通道的中间。\"
\"你会把它亮成什么颜色。\"
\"蓝色。
因为第三瓶水标签的颜色是蓝的——那瓶水是县招商局副局长在温泉第一份承包合同上签字那天我放进去的。
从那天起，东河正式确认了第一根属于它自己的产业支柱。\"
元旦，系统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陈石安把进度截图发到工作群，只写了一句话：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五，等最后一批人在这个冬天把户口迁到东河。
泡池区的水汽在冬夜里安静地升腾，
把站前商业街的灯光晕成了一圈圈柔和的橙色光晕，那是东河镇在升级前夜的最后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