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电网升级！三村全覆盖
元旦刚过，站区商业街第二批商户集中开业。
奶茶铺子的外卖骑手穿着新工服在连接路上穿梭，工服背后印着东河站前店的字样。
花店老板把迎春的蝴蝶兰摆满露天摊位，摊前立了一块新写的牌子：泡池区游客凭手环可免费领一支康乃馨。
送给陪你泡温泉的那个人。
刘翠花把这块牌子拍下来发到工作群。
张德厚看到了回复了两个字：留白。
他说三年前泡池区刚开业时，第一批客人泡完就走了，什么都不留。
现在花店把花塞到客人手里，是让他们把东河的春天带出站区，带进另一座城市。
一月下旬，电力扩容工程全线竣工。
赵铁柱带着供电局工程队把三个村的变压器全部升级了一遍，老旧线路全部更换为新标准的绝缘导线。
小河村最末端的几根低压电杆换完那天，他站在杆下拿工程对讲机做了最后一次送电测试。
对讲机里传来变电站值班员的声音。
\"小河村末端电压合格。南沟村末端电压合格。东河本村电压稳定。\"
赵铁柱在施工日志上写了整个扩容的总焊口数，然后补了一句：
今天的小河村再也没有人家会在开空调的夏夜里把电饭煲插头拔掉了。
那个因为电压不够煮不熟饭的夏天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二月初，联村全覆盖WiFi网络正式接入最后一户。
最后一户是南沟村北端老田姐姐家。
网络接通时她正用那只新水龙头往电热水壶里灌水。
安装师傅教了她扫二维码连网的步骤以后，
她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网络接通后自动弹出了社区医院远程问诊的入口页面。
她没点进去，因为血压今天很稳定。但她在安装师傅走之前问了一句：\"这个页面，我可以每天看吗。\"
\"可以。\"
她每天早晨煮水泡茶时，会先把这个页面打开放在茶盘旁边，再去做别的事。
那个蓝色页面亮着的时候跟窗外的天光叠成同一种颜色，
像一口把三公里外社区医院诊室的灯挪到了她厨房灶台上的井——同样的蓝，同样的每天都不关。
二月中旬，站区第三批招商入驻申请递交到镇招商办公室。
马文才负责审核。
他把每一家申请入驻商户的用工登记预估都逐项核实了一遍，
用软面抄本子把每家商户预计带来的新增常住人口记录下来。
本子的封面上他贴了一个新的标签：从\"工作账\"改为\"招商人口账\"。
年后第三批入驻商户将新增数十家，以生鲜超市、熟食店和各色小吃摊位为主，
附带从业人员大多带户籍或暂住登记的随迁家属。
马文才用手指数合计了一遍这一批连带关系链中估计会登记的常住人口，
将总数写在软面抄的最后一页并画了一个星号。
\"这一批加进去，联村总户籍在正月尾可能只差最后一小步。\"
二月下旬，九年制学校春季开学典礼在操场举行。物理老师作为教师代表上台做了一句话发言。
\"这间教室的第一届毕业生物理全县第二。第二届的目标仍然是全县三科前三，物理卫冕。\"
台下响起一片鼓掌声，坐在校长旁边的小河村新任村小组长鼓得尤其响。
他儿子是这届初三的学生，初二时物理还不及格，进了新教学楼以后跟着物理老师做了几个月的分组实验，
期末考了八十多分。
他给孩子的寄语只有一句话：你舅舅当年修这条村道时你们的路就是从碎石铺成沥青的，
现在轮到你了——把卷子从来不及格一步步铺到全县最好。
三月初，站区展示中心迎来了一场非正式的产业交流会。
林雪带了一组省规划设计院的研究员参观联村产业闭环的完整动线：从展示中心一楼出发沿泡池区、水站、
加工车间原产区和社区医院走一整圈，再经站前连接路回到站区规划沙盘。
走完以后研究员组长说了一句话。
\"你们走的路线刚好是由温泉旅游作为起点、以农产品加工和远程医疗作为腰部支撑、
用流通服务网络将就业人口固定在各个节点上形成闭环。
这可以写进下一版镇域规划教材的原型参考案例。
\"
林雪把这个评价转发给陈石安时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你自己的原话：\"你当时说的事情现在照进了规划教科书。
\"陈石安回复说谢谢你，你从递给我第一瓶水的那天起就是撰写人。
三月底，联村人口系统中的常住人口距五万只剩下不到最后几千人。
张德厚把进度板上最后一格灰色填了四成多，剩下的部分他用铅笔在旁边细心地画了一道浅虚线。
他说这点虚线条不再取决于基建，而取决于那些即将在这个春天诞生的新东河人——他们出生后登记户籍，
系统才会把人口项从临界线推到终点。
花店老板娘的预产期就在四月初。
她每天挺着大肚子在花店里包花，把每束花都多包一层塑料纸——她说多一层不是怕花蔫，
是怕女儿出生以后她没时间包花了。
她提前把女儿满月那天要用的花全部剪好养在水桶里。
水是从赵铁柱焊的支管里接的，跟老田姐姐泡茶的水是同一口水源。
四月上旬，站区连接路上的泡桐开花了。
小河村新教学楼门前的泡桐林跟着一起盛放，花瓣被春风吹落到展示中心二楼试吃区的窗台边。
那个从省城搬来的物理老师捡了一朵夹在讲义夹里，用红笔在花瓣边上写了一行字：
这朵花落进我女儿在读的小学教室窗台的时间，恰好在连接路通车和站区商业街全亮的那个春天的同一周。
同一天下午，花店老板娘在社区医院产房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田小雨接的生。
出生证户籍地址栏里她一笔一划地写了\"东河镇站前商业街附二号三楼\"。
这是东河建镇以来第一个在出生证上印着本镇地址的孩子。
四月下旬，系统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灰色楔面还剩窄窄的最后一缕。
张德厚在那缕灰色旁边贴了一张粉色便条，只写了三个字：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