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万倒计时！最后一批入户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泡池区单日接待量冲到了开业以来的最高峰。
刘翠花在日报里写了一行字：停车场排队排到了站前连接路路口。
这是四年来头一次不是因为接待崩溃而排队，是因为人多到溢出了。
同一天展示中心的山楂糕售罄了三次，加工车间紧急调了一个加班班次。
五月初，站区第三批商户用工登记册汇总至镇统计系统。
马文才把招商人口账上的数据填入正式月报，在月报末页写了一句总结：本批次新增登记常住人口加上随迁家属，
联村累计常住人口已超过四万五。
距五万只剩最后一截。
同日下午三点，社区医院产房里响起了一声新生儿啼哭。
这是手术室无影灯启用以后在这里出生的又一个新生命。
助产士在出生登记表的户籍地址栏填了\"东河镇站前商业街\"。
田小雨把这个地址在系统里过完建档流程后，对着登记表愣了半晌。
她想起几年前老田第一次来量血压时她对他说过的话——以后如果能在这座医院生，孩子的出生证上就印本镇地址。
她把这张登记表复印件放进了药房窗口下的抽屉，抽屉标签是\"东河的孩子\"。
五月中旬，九年制学校初中部第二届毕业班进入中考冲刺。
物理老师把新一批模拟考成绩贴在黑板上，成绩单顶部用红粉笔写了一行字：物理模拟全县第一。
他在成绩单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第二届还不是正式中考。但你们已经让全县物理老师们记住了东河这两个字。\"
那个小河村村小组长的儿子站在成绩单前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物理模拟考了九十多分，比去年期末又涨了一截。
他看完以后没有欢呼，只是给自己灌了一口从教室门口自动售货机里买的联名矿泉水。
水的标签背面印着产地——东河镇南沟村自流供水网络第三支管。
那根支管通到他外婆家的厨房，外婆就是老田的姐姐。
五月底，县民政局批准了最后一批南沟村回迁家庭的户籍登记申请。
这批家庭当初因为南沟村通村路不通把户口挂在了外地亲戚名下。
现在路通了，水甜了，学校挂牌了，孩子中考物理考了全县模拟第一。
他们回来的理由写在申请表的迁入原因栏里，字迹各有不同，但意思都一样——回家了。
六月一日，联村人口统计系统上的常住人口逼近四万九千。距五万只差最后一小步。
张德厚坐在档案室里对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把那个跳变的数字截屏存进了一个叫\"终点前\"的文件夹。
然后他拿起搪瓷缸走到快递站门口，在槐树下石头台面上坐下。
他给陈石安打了一个电话。
\"只差最后一小步。\"
陈石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第几瓶水。\"
\"等你回来放。格子已经空出来了。\"
六月中旬，站区游客服务中心正式投入使用。
服务中心门前的公交接驳站同步启用，首条从站区经展示中心至泡池区的镇内公交线路正式开通。
通车当天老田从村口站上车坐到展示中心门口，又从展示中心坐到泡池区后门，全程不下车。
最后回到药房量血压时他问田小雨了一句话。
\"公交车从站区开到我家门口需要多长时间。\"
田小雨查了时刻表。
\"十二分钟。\"
老田把药袋收好，对着药房窗口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以前到镇上拿药骑车一个多钟头。现在坐公交十二分钟。我赶上了。\"
六月下旬，系统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灰色楔面还剩窄窄最后一缕。
推动这次跳跃的最后几项指标分别是：站区游客服务中心投入使用带动交通节点覆盖率触线、
第三批商户全员落户数据录入、九年制学校第二届模拟考全县排名上升以及南沟村回迁家庭户籍全部落定。
张德厚在进度板上把最后一格灰色用铅笔小心翼翼地填了将近八成。剩下不足两成的空缺旁边他只写了两个字：收口。
六月最后一天，陈石安在笔记本的填空排期表上划掉所有已完成行。
最后一批迁入家庭的入户登记表下周将由县民政局正式复核确认。
确认完毕的那一刻系统的人口项将从临界线推到终点的百分之一百。
他把表合上，在扉页那道算式的等号后面画了一道新的括号——括号里他不是写日期，而是一个还没发生的动作：按下\"是\"。
七月上旬，九年一贯制学校第二届初中毕业班正式中考放榜。物理再次全县第一。全科总均分进入全县前三名。
那个小河村村小组长的儿子考了全县物理单科前几名，总分过县重点高中录取线将近二十分。
他在拿到成绩单那天没有先回家，而是骑电动车去南沟村找他外婆——那个拧开新水龙头说水是甜的老人。
他进门什么都没说，把成绩单放在外婆茶盘上。
成绩单上物理栏的分数在茶盘的热气里微微起了皱。
外婆拿起成绩单看了一阵，她不太懂分数，只认得上面的数字都超过了他舅当兵时候的考核分。
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妈当年考上卫校的时候也这么高兴。
可惜她没赶上家里通自来水就嫁到外省了。
你赶上你把这个分数给你妈寄过去，顺便寄一瓶水。
\"
男孩把成绩单和水一起寄了出去。
快递面单上寄件地址他磨了许久，最后工工整整写了自己学校教室里的黑板前那一行字——东河镇九年一贯制学校，
初三年级第一排，靠窗。
那是他的座位，每堂物理课第一个举起手的坐标。
张德厚把这个故事记在年度里程碑盒里新增加的词条下——词条号三十五：贯通。
词条内容：南沟村通村路从碎石变成沥青花了不到半年，从沥青变成教室前学生举起手的坐标，花了三年。
七月下旬，系统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最后百分之零点一只剩两个待确认的流程：南沟村最后一批户籍复核确认函，以及站区商业街消防验收的最后一个章。
章盖下去的那一刻，升级弹窗会自动跳出来。
陈石安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只写了四个字：等一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