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伊斯特凡五号的叛乱
帝国皇宫深处，一间被重重灵能阵法与反侦察力场彻底封死的隐秘殿堂内，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
高耸的穹顶之上，散发着冷光的源石吊灯将幽暗的影子投射在奢华的精金地板上。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名看似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如铁的男子，正恭敬地低垂着头，向斜倚在宽大真皮主位上的帝国皇子——伊耿汇报着机密。
“殿下，局势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失控。我们在伊斯特凡五号上秘密进行的那些‘实验体’，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全面叛乱。”
男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几句话若传到外界，足以在帝国的权力中枢掀起一场十二级星海风暴。
“就在刚才，帝国第一枢密院顾问已经亲自挂帅，率领着凶名赫赫的‘不屈之心’军团拔锚启航，准备对整颗星球进行惨无人道的彻底肃清。”
听着心腹的汇报，伊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手中端着一只由整块高阶灵能水晶雕琢而成的高脚杯，杯中盛满了一种宛如深渊般紫幽幽的昂贵酒液。
他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流露出半点惊慌，反而是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手腕微微发力，沿着缓慢而优雅的圆形轨迹，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中的紫色漩涡。
在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帝国皇子眼中，所谓的叛乱，不过是宏大计划中溅起的一朵微小水花。
“无需惊慌，阿苏姆。”
良久，伊耿终于停止了摇晃酒杯的动作。他缓缓抬起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庞，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私人秘书身上。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伊耿有着绝对的信任。阿苏姆并非出身什么显赫的名门望族，而是当年伊耿从腥风血雨的底层贫民窟里，亲手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
经过数百年的残酷打磨与洗脑，这个曾经在街头与野狗抢食的残次品，已经被他一手栽培成了一名极其忠诚、纪律严明到骨子里的终极死士。
“立刻启动第55号紧急预案。”伊耿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漫长的千年岁月，早已将他曾经的浮躁与冲动洗刷得一干二净。他太懂得如何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隐藏自己的真实獠牙了。
“动用一切潜伏力量，抹除我们在那里留下的一切痕迹，把所有相关的研究数据、实验残渣，乃至知情的底层人员，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尾巴都不要留。”
“遵命，我的殿下。”阿苏姆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任何废话。他迅速抬起左臂，指尖在那块镶嵌在小臂装甲上的微型全息数字屏幕上化作一片残影，有条不紊地将这道充满血腥味的指令发送至星海深处。
“伊斯特凡星系内的其他几颗行星，目前状况如何？”
伊耿仰起头，将杯中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灵能暴走的紫色酒液一饮而尽。
他随手将价值连城的水晶杯扔在桌上，霍然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窗外，是帝国皇宫那令人窒息的宏伟轮廓，无数直插云霄的尖塔在人造恒星的光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而在伊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团名为‘野心’的永不熄灭的业火，正在疯狂跳动。
“回禀殿下，其他星球的地下设施目前都在按部就班地全速运转，未发现任何异常。看样子，只有伊斯特凡五号这个节点出了岔子。”阿苏姆的回答依旧冷酷且恭敬。
伊耿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为了以防万一，顺便把其他几颗星球上的实验室也一并‘清洗’掉。”
“对了，在清理现场的时候，手脚做漂亮点。给我留下一些‘不经意’的蛛丝马迹，把这些实验室的幕后金主，巧妙地指向我那位不可一世的好弟弟——梅葛（Maegor）。”
伊耿背负着双手，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菜色：“记住，线索决不能做得太刻意、太明显，那些审判官不是傻子。只要做到刚好能让这些禁忌实验与我那位可爱的弟弟扯上关系，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算计自己的亲手足，在伊耿看来，简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就是帝国皇室的生存法则，你不弄死别人，别人就会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殿下，请恕属下直言……”阿苏姆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性的剖析，“不管我们伪造的证据多么天衣无缝，只要这把火烧起来，任何一个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都能一眼看穿，这是有人在蓄意制造混乱与皇室内斗。”
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下属敢在伊耿下令时提出这种反驳，伊耿早就一巴掌拍碎他的脑袋，治他个抗命不尊之罪了。
但面对阿苏姆，这位他亲自调教、忠诚度绝对经得起考验的死士，他却展现出了非凡的耐心。
“我当然知道那些老东西不蠢。”伊耿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刺骨的特种合金舷窗。
他那张继承了神皇伊纳尔几分神韵、足以令无数贵族少女为之疯狂的俊美脸庞上，绽放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微笑。
“但你要明白，阿苏姆，我根本不需要他们相信什么真相。我需要的，仅仅是‘混乱’本身。只要水够浑，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混乱，都足以让我在这场权力洗牌中攫取到难以想象的恐怖利益。”
阿苏姆不再多言，他收敛心神，开始将更多针对伊斯特凡星系的致命指令发送出去。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跳跃，不到区区二十秒钟，所有足以决定数十亿人生死的毁灭指令，便已全部下达完毕。
处理完这一切，阿苏姆抬起头，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对主君的担忧：“殿下，时间差不多了。您难道不该动身前往神后陛下的诞辰大典了吗？”
在帝国，有很多人可以找借口缺席这场盛宴，但惟独伊耿绝对不行。
作为神后丹妮莉丝的亲生骨肉，同时也是伟大神皇陛下的皇长子，于情于理，他此刻都应该身披盛装，站在大殿的最前列，向他的母亲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祝愿神后福寿绵长。
“不急，他们现在正忙着接见那些长耳朵的灵族使团呢。”
话虽如此，伊耿的心底却对那场所谓的诞辰大典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排斥与厌恶。他根本不想去面对丹妮莉丝。
因为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他无比痛苦地察觉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亲生母亲，根本就不爱他！甚至每次看向他的眼神中，都毫不掩饰地夹杂着浓浓的厌恶与恶心！
那是在他从布拉佛斯历练归来的第六个年头。那时的他，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天真，在尔虞我诈中磨砺出了察言观色的老辣眼光。
正是因为这份敏锐，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母亲眼底深处的那抹嫌恶。甚至，丹妮莉丝在面对他时，连敷衍地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都懒得做！
那个本该在波诡云谲的宫廷倾轧中，成为他最坚实后盾的女人，就这么毫无留恋地转过身，将他彻底抛弃，再也没有给予过他半分母爱与关怀。
伊耿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源于当年在神皇伊纳尔的诞辰宴会上，他如同一个被冲昏头脑的蠢货般，当众威胁了丹妮斯。那次愚蠢至极的冲动，让他在母亲心里的形象彻底崩塌，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数个深夜里，伊耿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着三位神后和至高神皇的面，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脑残举动。
但在这个宇宙中，没有后悔药可吃，覆水难收。那场风波不仅让他失去了母亲的青睐，更让他与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降至了冰点，处处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他本以为，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几百年的光阴足以冲淡这种隔阂。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随着岁月的流逝，母亲眼中的厌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愈发刻骨铭心！
整整四百五十五年！他的亲生母亲，在长达将近半个千禧年的漫长岁月里，竟然没有跟他说过哪怕半个字！
一想到这里，伊耿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冰冷到了极点，仿佛连周围空间的温度都随之骤降。
“既然你不想当我的母亲，那我也没必要再把你当成母亲来看待。”
伊耿在心底发出恶毒的诅咒。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拳，已经被他死死地捏紧，指甲几乎要深深陷入肉里。
作为一个人子的本能，无论他伊耿在外人面前是何等的冷酷无情、何等的缺陷满身，在他的灵魂最深处，他依然真真切切地渴望着父母的爱。但这份渴望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践踏与生母的痛恨。
不仅如此，回想起最近这几百年来，连父亲——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皇，也开始对他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感，伊耿的面容就变得更加阴沉可怖。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绝对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每天夜里躺在神皇的床榻上，不断地吹着耳边风，往他的身上疯狂泼脏水！
他拼命压抑着胸腔中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狂暴怒火，将心底那些针对丹妮莉丝的恶毒咒骂死死地咽了下去。
伊耿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皇家威仪。他用一种饱含着无尽讥讽与不屑的冷厉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帝国主殿。
“母亲大人，儿子在这里，祝您……福如东海，万寿无疆啊。”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宛如恶魔的呢喃般，吐出这句充满了反讽意味的祝福。
站在一旁的阿苏姆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君话语中的刺骨寒意，他识趣地将头埋得更低了，把眼底那抹夹杂着担忧与无奈的复杂神色深深地隐藏了起来。这种涉及皇室核心伦理的恐怖隐秘，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阿苏姆，告诉我，目前有多少‘原型机’活下来了？”
伊耿猛地转过身，将那些软弱的情绪彻底斩断，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心腹。
“回殿下，目前存活的实验体，大约在一百人左右。”阿苏姆没有丝毫迟疑，用极其笃定且恭敬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百分之一的存活率么……”
伊耿低声喃喃自语。他清楚地记得，这一批投入血色熔炉的测试对象，足足有一万名精挑细选的强壮凡人！这一万个鲜活的生命，经过那种惨绝人寰的折磨与变异，最终只有一百个怪物爬出了血池。
但这个看似令人绝望的数字，并没有让伊耿感到气馁。要知道，在四百年前的初创阶段，这种实验的存活率仅仅只有令人发指的千分之一！如今，存活率已经硬生生翻了十倍。虽然这种逆天改命的进度缓慢得令人抓狂，但伊耿已经感到相当满意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拥有着神明般不朽的寿命，他有足够的耐心去一点一点地打磨，直到打造出一支完全独属于他伊耿的无敌军团！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利用禁忌手段制造出的这些怪物，在绝对力量上依然无法与父亲麾下那些正牌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相提并论，但这已经足够了！只要计划成功，他就能一跃成为整个人类帝国中，仅次于神皇本人的第二大恐怖武装势力！
“立刻将这一百名成功的实验体，秘密转移至‘次级主星’，启动最高级别的绝密训练计划！”伊耿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这是一步极其凶险的险棋。在人类帝国那如同铁桶般森严的律法中，有着一条不可触碰的高压红线——无论是传承千年的贵族门阀、权倾朝野的政客，还是富可敌国的星际商会，任何人都绝对不允许拥有超出规定名额的私人武装！
甚至那些掌控着帝国经济命脉的星际公会，他们也完全不需要保留私军，因为他们的绝对安全，是由帝国那无敌的舰队直接庇护的。
伊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清楚父亲的帝王心术了。这项国策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将帝国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军事力量，以绝对集权的方式，死死地捏在人类神皇一个人的手里！
而另一项用来钳制群臣的终极杀器，则是那传说中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的‘生命之水’。
这种神药的唯一产出途径，就是神皇本人！凭借着对寿元的绝对垄断，神皇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帝国元老院和所有古老贵族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忠犬。
平心而论，父亲这种操纵人心、掌控大局的手腕，简直堪称惊才绝艳，但也同样令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在这张无形的巨网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帝国的绝对掌控，即便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皇长子，也只能像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
但是！伊耿绝不认命！
七百年前，他在厄索斯大陆的某处远古遗迹中，偶然获得了一部分极度邪恶且古老的‘血魔法’传承！
正是这份禁忌的传承，成了他破局的唯一希望！凭借着血魔法的力量，他竟然奇迹般地开辟出了一条邪道，成功绕开了神皇的技术封锁，创造出了一支类似于阿斯塔特的超级战士部队！
虽说他搞出来的这些血卫只是些劣质的‘青春版’，其肉体力量只能勉强达到普通人类的三倍，远远比不上正版阿斯塔特那恐怖的十倍增幅；而且，那种需要经历剥皮抽骨般剧痛的鲜血仪式，存活率低得令人发指，历经四百年的改良，也不过才堪堪达到1%的幸存概率。
但伊耿对此毫无怨言，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炽热。因为这份来自深渊的血魔法传承，就是他有朝一日篡夺大宝、加冕为人类第二任神皇的终极底牌！
一直保持沉默的阿苏姆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全息屏幕，再次开口，语气平稳如初：“殿下，您的妻子刚刚发来通讯，询问您此刻身在何处。”
听到这个称呼，伊耿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度扭曲的厌恶。
他，伊耿，堂堂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却偏偏无法迎娶一个流淌着同样高贵血脉的坦格利安女人为妻！
这一直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溃疡，是他此生最大的痛楚与耻辱。因为他真正在乎、疯狂迷恋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他！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莉珊那张绝美到令人窒息、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脸庞，伊耿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种病态而疯狂的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是我的，阿莉珊……你只能是我的！无论要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无论要我踏过多少人的尸骨，你最终都必须在我的身下臣服！”
他在心底发出野兽般的狂吼。经过短暂而剧烈的喘息后，伊耿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濒临失控的病态疯狂，重新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理智面孔。
“回复我的妻子，告诉她，我马上就到。”
伊耿淡淡地吩咐道，随后整理了一下华贵的礼服，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带着坦格利安皇子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姿态，走出了这间阴暗的密室。
然而，无论是自负的伊耿，还是敏锐的阿苏姆，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就在伊耿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在密室那最深邃的阴影里，突然回荡起一阵极其妖娆、充满着极致诱惑与恶毒的诡异笑声！
那是一道属于混沌邪神的虚幻魔影！它在现实的维度中剧烈地扭曲、闪烁了短短一瞬，吸饱了伊耿内心深处散发出的那股绝望、嫉妒与疯狂的贪念后，再次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无垠的亚空间深处！
……
与此同时。
在帝国皇宫那灯火辉煌、万邦来朝的极尽奢华大殿内。
端坐在无上王座之中的神皇伊纳尔，看似正在享受着这场盛宴，但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眸，却在不经意间瞥向了皇宫深处的某个方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斥着嘲弄与肃杀的冷笑。
凭借着那横推星海的恐怖实力，他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乎其微、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的亚空间阴冷气息。
‘看来，这场漫长的棋局，终于要进入高潮了……那些愚蠢的兵卒，已经开始在神明的拨弄下，迫不及待地自寻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