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傲娇
“既然味道合口，那就多吃几块。”赵芳彤见状，又往她碗里添了一筷子兔肉。
“不用这么多，我吃不完的。”刘桂芬低声推了一句。
赵芳彤斜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这话我可不信。”
如今外头多少农户连温饱都顾不上，一年到头难得见一回荤腥，但凡遇上有肉吃，谁都挪不动步子。
就算她家靠着进山打猎日子比旁人宽裕些，也做不到顿顿有肉。她方才夹给刘桂芬的不过两三块兔肉，怎么可能吃不完。
被赵芳彤一语戳破了心思，刘桂芬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可扑鼻的肉香不停地勾着食欲，舌尖也止不住地泛酸。
她不再推脱了，默默地夹起碗里的兔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算心里对孙国栋还有着难以消解的隔阂，可这道干锅兔肉的味道确实没得挑，是她下乡落户这么多年难得吃到的好东西。
她心里暗暗回想从前跟孙国栋一起过日子的那些光景，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他曾经下厨做过一顿饭，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
从前怎么半点没看出来，这人还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
她嘴上还在赌气，难不成一顿饭就能把以前的那些事全抹平了？
可碗里的兔肉吃完之后，她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接连夹了好几块，两腮塞得鼓鼓囊囊的，吃得那叫一个专注。
赵芳彤和王秀芝看着刘桂芬嘴上说着吃不下，转眼却埋头吃得起劲，两个人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捂住嘴笑了出来。
刚才还端着架子推三阻四，这会儿倒是让兔肉给勾住了。两个人也没戳破她，王秀芝笑着又给她添了几块肉。
孙国栋啃了两个白面馒头，又吃了不少兔肉，肚子里已经饱了，便放下碗筷站起身：“我赶了一天的路，累得不行了，先回屋歇着了，明天天不亮还要进山。”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芳彤叮嘱了一句：“芳彤，你今晚也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就出发。”
赵芳彤嘴里还嚼着兔肉，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啦，你安心睡你的，明天我保管准时到村口等你。”
等孙国栋转身回屋休息了，刘桂芬这才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问赵芳彤：“刚才听你们说，明天你要跟着他进山？去山里干什么？”
方才孙国栋和赵芳彤在灶房里商量进山的事的时候，她正抱着妞妞在堂屋里待着，没听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咱们村一队猎户前几天就进山了，头三天什么也没捞着，直到今天上午才撞见一大群马鹿，你猜猜最后打下来多少？”
“足足九头成年马鹿！”赵芳彤一边吃一边慢慢地讲着山里的收获。
“九头马鹿？居然有这么多？”刘桂芬满脸都是震惊。她下乡到三道沟也有好几年了，最近赵芳彤又天天吵吵着上山打猎的事情，所以对山里打猎的门道多少知道一些。
冬天农闲的时候猎户进山，就是为了多挣一份补贴家用的钱，虽说打猎辛苦，可收入确实比在地里挣工分强多了，日子比普通农户宽裕不少。
之前孙国栋带着赵芳彤进山猎了两头马鹿，赵芳彤回家一说，她爹赵老蔫都连连感叹两个人运气太好了。
那会儿刘桂芬还不太明白，不就是两头马鹿嘛，至于这么惊叹？
后来她才听赵老蔫细细讲过，马鹿天生耳聪鼻灵，比一般的野兽警觉得多，猎户就算远远发现了踪迹，还没等靠近，马鹿就能凭着细微的动静察觉到人气闻到气味，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马鹿本来就少，三道沟的猎户已经好几年没人猎到过了。
上一回有人打着马鹿，还是多年前孙国栋他爹在世的时候，当年能得手全靠手里那把射程远超普通猎枪的步枪，三百步开外就能瞄准开枪。
可赵芳彤手里只有一把有效射程六七十步的猎枪，她和孙国栋得摸到极近的距离才能开枪，能打下两头马鹿，运气确实占了很大的成分。
如今赵芳彤说全村猎户一次就猎了九头马鹿，实在让刘桂芬觉得难以置信。
村里大多数猎户手里都是短管猎枪，只有孙国栋有制式步枪，要想靠近马鹿到猎枪够得着的范围还不被警觉的鹿群察觉，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玄乎。
“可不是嘛，我和秀芝刚听见的时候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赵芳彤眼里满是羡慕。
“今年咱们村猎户的运气真是旺得吓人，前阵子刚打了一头老虎，今天又弄了九头马鹿。光靠打猎分到的钱，都比在生产队埋头干好几年挣的工分多得多。”
九头马鹿，九个猎户平分，刚好一人一头。上次她和孙国栋猎了两头马鹿，卖了之后分到手里的钱，抵得上寻常农户好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这一笔收益足够把一整年的日子都翻个样。
赵芳彤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等明天跟着进山把猎物运回来之后，一定要再缠着孙国栋带自己进山狩猎，多学几手打猎的真本事。
……
\"国栋，该醒了，天已经亮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国栋是被王秀芝轻柔的呼唤声从睡梦里拉醒的。
\"嗯？几点了？\"孙国栋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睡眼惺忪地朝窗外望去，天边已经铺开了一层淡淡的晨光，山野间的薄雾隐隐约约地浮动着。
\"天刚亮没多久，你昨儿个特意叮嘱过今早要赶早进山，我便早早起来做饭了，怕耽搁你的时辰，没吵着你多睡一会儿吧？\"
王秀芝伸手将墙上挂着的厚棉袄取下来递给他，柔声接着说道。
\"早饭都在灶上温着，你快去洗把脸漱漱口，吃饱了再动身进山。\"
\"秀芝，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孙国栋一边套上厚实的棉袄，心里头满是暖意。
看着眼前这个细心操持着一家老小的妻子，他不由得想起上辈子那个糊涂透顶的自己。
当年鬼迷心窍了一般，全然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冷落了王秀芝，最后还闹到了离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