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打服
听到孙文远那番话,秦牧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脸上,心里掠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平日里圆滑世故的孙掌柜,居然能在这种时刻挡到自己前面来。
不过秦牧没有让他出头,而是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用。”
话音未落,迎面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秦牧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抄起旁边的条凳,“哐”一声硬生生架住了那一棍,震得对面那人虎口发麻,木棍差点脱手。
随即他手腕一翻,卡住那根木棍顺势连人带棍摔了出去。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一张桌子,桌上的茶壶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紧接着秦牧侧身一记飞踢,脚尖精准地点在另一个冲上来的汉子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砸在同伴身上,两人一起栽倒在地。
孙文远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随即几个呼吸的工夫,地上已经趴了一片,五六个人各自抱着胳膊腿捂着胸口,哀嚎声此起彼伏。
茶楼大堂里一片狼藉,碎瓷片和翻倒的桌椅横七竖八地散了一地。
刘伟成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笃定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慌乱。
他原本看秦牧斯斯文文的样子,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哥,结果三两下就把他带来的得力手下撂倒了一半。
剩下那几个握着家伙的人一时间都不敢往前冲了,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手。
刘伟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把两个手下推到前面挡着,色厉内荏地朝秦牧喊道:“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对我们漕帮的人动手!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江南这个地界混了!”
他一边恐吓,一边冲靠近门口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快去!把兄弟们都叫来,就说有人来砸场子了!”
那小弟得了令转身就往外跑,可刚冲到门口,耳边就听见“嗖”一声破空响,一根茶杯粗的木棒从他面门前直直飞过去,“咚”一声插进旁边的门框里,木棒还在嗡嗡颤着。
小弟低头一看,自己裤裆中央的地板上多了一个茶杯大的凹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脸白得像纸,上下牙磕得咯咯作响。
秦牧收回脚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脚下一勾,旁边一张凳子“哐”一声飞出去,把门严严实实地抵住了。
“今天,没我的允许,谁都别想跨出这道门。”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彻底安静了。
剩下那几个漕帮的人面面相觑,原本还攥着家伙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他们横行芜江这么多年,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刘伟成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柄攥了好几回也没敢拔出来,隔着手下朝秦牧喊话。
“这可是芜江地界!你要是真敢对我们下手,我漕帮几百号兄弟绝不会放过你!”
秦牧笑了一声:“我这不是已经动了手么?至于漕帮放不放过我,那就不劳刘舵主操心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今天你们弄得我很不痛快,我得先把这口气顺了再说。”
然后他真的动了手。
孙文远后来回想起来,那一盏茶的功夫他几乎什么都记不清,只记得秦牧的动作快得像抽刀断水。
这边左手一个擒拿,那边右手劈掌,下边一个膝顶,又来一个扫腿。
等他回过神来,漕帮那十来号人已经整整齐齐地抱头蹲在了墙角。
有那不老实还想搞小动作的,秦牧一个眼神横过去,立刻吓得缩手缩脚往人堆里躲。
没办法,这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路数,每一招都打在他们身上最痛的地方。
肉眼看着没什么外伤,内里却像被人从骨头缝里拧了一遍似的,疼得他们哭爹喊娘。
其中挨得最重的就是刘伟成本人。
毕竟他嘴最硬,最后是被生生打服的。
孙文远从最初的震惊惊愕到彻底淡定,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殷勤地扶起一张尚且完好的凳子放到秦牧身后:“东家,打累了吧,您坐下歇歇。”
随即又冲后堂掌柜喊,“劳驾,再来一壶热茶!”
掌柜早就吓得缩在柜台后面了,听到喊声也不敢磨蹭,提着茶壶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倒茶的时候手还在抖。
茶水洒了大半桌也不敢停下来擦,倒完就飞快地缩回去了。
孙文远给秦牧递了茶,转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排抱头蹲着的人,压低声音问:“秦东家,这些人……要怎么办?”
漕帮的人一听,全都竖起了耳朵。
秦牧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把人送官去,就说他们敲诈勒索、聚众围殴。”
刘伟成等人一听,心里那口气松了大半。
送官好啊,到了衙门就是他们的地盘,前脚进去后脚就能出来。
刘伟成垂着眼皮没吭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天是他轻敌,没想到碰到这么个硬茬子,一个打十个是厉害,可总不能一个打一百个吧?
等他回去把分舵的兄弟全叫齐了,他就不信在芜江的地界还治不了这么一个外来的小子。
可他脸上的窃喜还没完全展露出来,就听秦牧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漕帮的人跟本地官府怕是牵扯很深吧?这万一我前脚把人送进去,后脚他们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那不就白费功夫了?”
刘伟成眼皮一跳,心里暗骂了一声。
秦牧把茶盏放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既然已经把人得罪了,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绑了带上船去,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离开芜江。”
“到了外头的地界,再把人给处理了。”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漕帮的人脸色刷地白了,刘伟成也彻底僵住了。
孙文远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东家,这不大好吧?十几条人命,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秦牧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干过。”
“前阵子那二三十个人收拾起来不也顺手得很?”
他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真要查到了,大不了回北境去,回到咱们的地界,谁还能追过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