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路漫漫，娘子相伴

林霄感觉自己像被碾碎了。

丹田内那颗苦修十六年凝聚的玄冰灵种，被一只覆盖着青色灵光的大手硬生生捏爆。剧痛从脊椎窜上颅顶，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青石板缝，指甲翻起，血染石面。

台上站着的是他二叔林震，现任林家代家主。此刻林震负手而立，表情淡漠：“林霄，你父亲林远山勾结血魔宗，证据确凿。今日废你修为，逐出林家，已是念及旧情。”

台下数百族人鸦雀无声。

没有人替他说话。

更刺眼的是站在林震身侧的柳轻雪。她一袭白衣，容貌清丽，曾是林霄自幼定亲的未婚妻。此刻她垂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林霄，婚约……就此解除。我柳轻雪要嫁的人，至少是风云榜上留名之辈。”

林霄咬着后槽牙，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他知道，父亲三年前奉命探查一处上古遗迹，至今杳无音讯。什么“勾结血魔宗”全是借口，林震要的只是父亲留下的那枚黑玉扳指。

果然，林震隔空一抓。

林霄左手拇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扳指凌空飞起，落入林震掌心。

“这扳指，也该归族库保管了。”

林霄目眦欲裂。但他经脉寸断，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谁都没注意到——扳指落入林震掌心的瞬间，底部那一圈暗红色纹路轻轻亮了一下。那是林霄刚才吐血时溅上去的血，顺着纹路渗了进去。

扳指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紧接着，林霄脑海中“嗡”的一声。

他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空间正中悬浮着一尊巴掌大小的三足小鼎，鼎身漆黑如墨，鼎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篆文，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在缓慢流动。

一道清冷、慵懒，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啧，被打得这么惨？鼻涕都糊脸上了。”

林霄一僵：“谁？！”

那道声音轻哼一声：“本座乃九霄神女·洛冰凝，被困在这破鼎里八万多年了。你小子倒是有意思，拿自己的脏血把本座的休眠封印给泡开了。”

林霄嘴角抽了抽。八万年……那岂不是老得掉渣？

洛冰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嫌本座老？哼，外面那姓林的蠢货给本座提鞋都嫌手脏。本座问你，想报仇吗？”

“想！”林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好，本座传你《九霄锻鼎诀》。此诀修炼九霄混沌气，专克世间一切五行灵根。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古怪的意味：“修炼此诀得借助本座的鼎火淬炼经脉。通俗点说，本座得暂住你识海里，你每突破一层境界，就得让本座的鼎火烧一遍全身经脉。”

林霄犹豫了一下：“烧……烧一遍？”

“怎么？”洛冰凝语气危险地扬高，“怕疼？八万年前，求本座烧一烧的人能从南域排到北荒。听过一句话没有——仙路漫漫，娘子相伴，烧上一烧，立地成仙。本座大你八万多岁，烧你几回怎么了？”

林霄：“……”

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没等他吐槽，外界传来林震的冷喝：“来人，把这废物给我扔出风云城！”

林霄意识瞬间归位。

他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识海涌出，顺着碎裂的经脉横冲直撞。断裂的筋脉在热流冲刷下竟开始重新接续，比以前更粗壮、更坚韧！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直视林震。

林震眉头一皱：“还敢瞪我？打断他两条腿！”

两个护院提刀扑了上来。

林霄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滚烫的混沌气灌注右臂，他一拳砸出去。

“嘭——！”

两个护院像被攻城锤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穿演武场的木栅栏，摔在二十步外的石阶上，当场晕死。

全场死寂。

林震瞳孔骤缩：“你……你的修为分明已经被废了！”

林霄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嘴角勾起来。

识海里，洛冰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子，别飘。你现在连神鼎第一层封印都没破，想干翻你二叔？做梦。赶紧跑，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本座好好烧你几回。”

林霄心领神会，趁着全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一脚蹬在院墙上，翻身跃出林家高墙。

夜风灌进衣袍，他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林震，柳轻雪，今日之耻，林霄记住了。三年之内，我必归来，拆了林家这座宅子！”

柳轻雪脸色发白，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而洛冰凝在识海里幽幽补了一句：

“对了小子，本座还有个小爱好——喜欢看人打架。以后多打几个，让本座解解闷。”

林霄脚下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