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霄鼎火，烧筋炼骨

夜风灌满衣袍，林霄翻出林家高墙后没有半点犹豫，一头扎进了风云城外的黑风岭。

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吆喝声，火把的光芒在林间晃动。

他咬紧牙关，脚下不停。经脉虽然被混沌气粗略接上了，但每跑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可他不敢停，林震那个老狐狸向来斩草除根，今晚不跑出十里地，明天就没命跑了。

识海里，洛冰凝打了个哈欠。

“跑快点跑快点，后面那帮人跑得跟乌龟似的，你居然还能听见他们喊？你是不是耳朵太好使了点？”

林霄差点被树根绊倒：“……你不帮忙就算了，能不能别在旁边说风凉话？”

“风凉话？”洛冰凝嗤了一声，“本座是在帮你分析敌情。后面追你的一共六个人，领头的那个是凝气境巅峰，剩下五个全是凝气中期。你现在什么修为？”

“……没有修为。”

“对嘛。所以本座建议你——”

“跑？”林霄抢答。

“废话。”洛冰凝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跑等着他们把你剁了喂狼？放心，本座又不是让你当一辈子缩头乌龟。等你找个地方让本座烧一遍经脉，你就能揍翻那六个蠢货了。现在嘛——跑。”

林霄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句“你管烧经脉叫帮忙”咽了回去，埋头猛冲。

黑风岭深处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是他小时候跟父亲进山打猎时发现的。林霄拨开藤蔓钻进去，随手搬了块石头堵住洞口，然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肢百骸的疼痛潮水般涌上来，他差点直接昏过去。

“别睡。”洛冰凝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现在睡过去，经脉刚接上的地方会重新开裂。你打坐，本座教你运行《九霄锻鼎诀》第一层。”

林霄咬着牙坐起来，盘膝闭目。

识海中，那尊三足小鼎微微震动，鼎壁上的篆文开始流动，一行行金色字符涌入他的意识——经脉走向、运气法门、鼎火引导之术，庞大而精确的信息差点把他的脑子撑爆。

“凝神！”洛冰凝低喝，“感受你丹田里的混沌气，把它引向胸口膻中穴，绕任脉三圈，再沉入气海。”

林霄依言而行。

那股滚烫的混沌气在经脉里笨拙地游走，像一头不识路的野牛，横冲直撞。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但硬是一声没吭。

洛冰凝沉默了几息，忽然说：“……还行嘛，没叫出来。本座以为你得哭鼻子呢。”

“你等着。”林霄从牙缝里挤字，“等我修为上来……第一个把你这破鼎卖了。”

“哈！”洛冰凝笑了，“你小子有种。那本座就看看你能撑到第几轮。”

话落，神鼎猛地一震。

一道暗金色的火焰从鼎口窜出，顺着混沌气的路径直接灌入林霄经脉！

“唔——！”

林霄双目圆睁，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熔炉。那道鼎火不是普通的火，是九霄混沌火，每一缕都沉重得像山岳碾过血管。焚筋、烧骨、淬脉——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又在混沌气的滋润下重新生长。

生，灭，再生，再灭。

周而复始。

林霄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夜。当他第四次从“烧成灰”的边缘爬回来时，那道鼎火终于收敛了锋芒，缩回神鼎之中。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落地，竟把洞口的碎石吹得满地翻滚。

林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面隐约流动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他试着握拳，掌心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经脉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倍，每一条都流淌着温热的混沌气，生生不息。

“凝气境……中期？”他不敢置信。

“凝气境巅峰。”洛冰凝的声音透着一丝得意，“哼，本座的鼎火，八万年前多少人跪着求都求不来一缕，你倒好，烧一轮直接跨三个小境界，偷着乐吧。”

林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噼啪作响。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说……烧一轮？”

“对啊。”洛冰凝的语气轻描淡写，“第一层经脉淬炼一共九轮。你这才刚完成第一轮而已，后面还有八轮等着你呢。”

林霄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洛冰凝幽幽道，“嫌多？嫌多可以不用，本座正好回去睡觉。反正你外面那六个追兵马上就到了。”

林霄一愣，侧耳倾听。

山洞外，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这边！血迹到这儿断了！肯定在附近！”

“搜！家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

“冰凝。”他说。

“嗯？”

“你不是喜欢看人打架吗？”

识海里，洛冰凝的声线明显上扬了几分：“哦？你这是要——”

“六个人。”林霄推开洞口的石头，迎着外面晃动的火把走了出去，“凝气巅峰带队，五个凝气中期。”

他站在月光下，朝那个愣住的领头护卫勾了勾手指。

“今晚让你看个够。”

洛冰凝在识海里轻笑一声，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