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玉共鸣

三天转眼即过。

林霄每天除了挥刀砍树就是打坐巩固混沌气。那半截断刀被他挥了不下两千次，从最初砍十刀树干就脱手，到如今一刀下去能精准削断三根并排的树枝，切口光滑如镜。

\"勉强能看了。\"洛冰凝评价道，\"跟八万年前本座养的那条看门狗差不多水平。\"

林霄把刀往地上一插：\"你家看门狗是通玄境的？\"

\"你怎么知道？\"洛冰凝语气诧异，\"那条狗后来确实修炼到了通玄。\"

林霄嘴角抽了抽，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第二轮现在开始？\"

\"打坐。\"洛冰凝的声音恢复了正经，\"这次会比第一轮疼三倍，本座提前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叫唤丢人。\"

林霄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来吧。\"

话音刚落，神鼎猛震。这次从鼎口喷涌而出的暗金色火焰比上次粗壮了一倍不止，像一条火龙直接灌入他全身经脉！

林霄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疼。比上次疼太多了。

洛冰凝说得一点没夸张，如果说第一轮鼎火烧经脉像是被烙铁烫，那第二轮就是整个人被丢进了铁水熔炉里。经脉在鼎火中瞬间燃烧殆尽，又在混沌气中飞速重生，然后再次被烧毁——每一寸经脉的毁灭与重建都伴随着钻心蚀骨的剧痛。

但他没叫。

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咬出了血，硬是一声没吭。

洛冰凝在识海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八万年来她见过太多人，能撑过第一轮鼎火淬脉的不到三成，撑过第二轮的更是凤毛麟角。而这小子才十六岁，灵种刚被捏碎三天，身体底子还没恢复过来。

有点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二轮鼎火终于收敛。林霄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经脉火辣辣地胀痛，但那种胀痛之下，是比第一轮淬炼后更充盈的力量感。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缕暗金色火焰凭空浮现，跳跃了两下便消散了。

\"通玄境了？\"

\"通玄初期。\"洛冰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你底子比本座预想的好。再淬三轮，通玄中期不是问题。\"

林霄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气已经不是气态，隐隐有了液化的趋势。通玄境的标志就是灵气化液，这一步他迈得比预想快太多。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准备像之前一样练刀。

但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烫。

林霄低头一看，那块被他贴身藏着的黑玉扳指碎片——那天林震夺取扳指时，扳指似乎感应到他体内混沌气的波动，自行崩碎了一小块藏进他衣襟里——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热度，方向直指黑风岭深处。

他愣了一下，将碎片握在掌心，那股温热感更清晰了，像在牵引他朝着某个方向走。

\"冰凝，你感觉到了吗？\"

\"嗯。\"洛冰凝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那块碎片里有你父亲的血脉印记，它现在在共鸣。方向是黑风岭腹地——那里应该有跟扳指同源的东西。\"

林霄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父亲。

三年前父亲奉命探查的就是黑风岭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迹，然后整个人就此消失。林家所有人认定他已经死了，只有林霄不信。

\"那个遗迹？\"他声音有点哑。

\"大概率。\"洛冰凝顿了顿，\"本座劝你谨慎。你虽然到了通玄初期，但这片山脉深处妖兽横行的程度远超风云城的认知。通玄境在里面也只配填牙缝。\"

林霄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扳指碎片，那温热感像是某种呼唤，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冰凝。\"

\"嗯？\"

\"你说我爹当年进去的时候是什么修为？\"

洛冰凝想了想：\"听你提过，通玄境巅峰。\"

\"那他都栽了的地方，我通玄初期进去确实像送死。\"

洛冰凝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所以我更得去。\"林霄把扳指碎片攥紧，塞回衣襟里，\"我爹在里边困了三年。我是他儿子，要连进去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后面那七轮鼎火烧了也是白烧。\"

识海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洛冰凝\"啧\"了一声。

\"行吧。\"她说，\"本座当年被困之前好歹也是个九霄神女，保你一条小命还是够用的。不过事先说好——你要是死在里面，本座就去找下一任宿主，到时候在人家识海里把你当反面教材讲。\"

林霄笑出声，转身朝着黑风岭腹地迈开了脚步。

月光照亮他背后的路，也照亮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密林。

掌心里的扳指碎片越来越烫。

\"爹。\"他低声道，\"儿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