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拳一个
六个护卫看到林霄从山洞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领头的那个狞笑出声。
\"小杂种，还真敢出来？\"
领头的叫赵铁，凝气境巅峰，林震的嫡系走狗。他提着鬼头刀，上下打量了林霄一眼，笑容更浓：\"跑了一晚上就躲在这儿？怎么，跑不动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起哄：\"赵哥，家主说了，打断两条腿拎回去就行，留口气。\"
\"急什么。\"赵铁舔了舔嘴唇，\"这小子以前在族里仗着他爹的势，鼻孔朝天，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今晚先卸他一条胳膊，让他跪着求饶，再打断腿不迟。\"
五个护卫嘿嘿笑着围了上来，火把将洞口照得通明。
识海里，洛冰凝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兴奋：\"那个拿刀的，凝气巅峰，跟你同境。剩下五个中期，凑数用的。本座建议你——\"
\"我知道。\"林霄活动着手腕，暗金色的光泽在指尖若隐若现，\"先揍话多的。\"
赵铁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瘦高个第一个扑上来，手里的铁棍挂着风声砸向林霄膝盖。他出手狠辣，一上来就是废人招数。
林霄的瞳孔映着火把的光。
体内新淬炼过的经脉像拉满的弓弦，混沌气从丹田汹涌而出，灌注右腿。他一步侧身，铁棍擦着裤腿砸空，紧接着腰胯发力，一记扫腿踢在瘦高个小腿上。
\"咔嚓——\"
瘦高个惨叫一声，小腿骨反向折断，整个人翻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另外四个人脸色一变，同时扑上。
\"一起上！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四把兵器同时招呼过来。林霄不退反进，矮身钻入刀光之间的缝隙，一拳砸在左前方那人的胸口。拳劲透体，那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停下。
剩下的三个人动作明显犹豫了。
赵铁脸皮抽搐，鬼头刀一横：\"废物！让开！\"
他一刀劈下来，刀锋上裹着凝气境巅峰的青色灵光，力道比刚才那几个强了不止三倍。
林霄没硬接。他侧身避过刀锋，顺势一肘撞向赵铁腋下。赵铁反应也不慢，扭腰挥刀回防，刀背在肘锋上磕出一溜火星。两人各自退了两步，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赵铁眼神变了：\"你……你的修为分明被废了！怎么可能有凝气巅峰的实力？！\"
林霄没答话。
识海里，洛冰凝幽幽道：\"他要拖延时间等援兵。\"
林霄心领神会。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前，暗金色的混沌气在拳头上凝聚。赵铁咬牙举刀迎上，两人拳刀相交——
\"铛——！\"
鬼头刀从中间断裂，半截刀身打着旋飞出去钉在树干上。赵铁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林霄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赵铁整个人弓成虾米状，面朝下砸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护卫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林霄没追，只是弯腰捡起赵铁那半截断刀，扬手一掷。
断刀从两人头顶飞过，\"笃\"的一声钉在前面的大树上，离最先跑的那个鼻尖只差三寸。
两人同时僵住，腿一软跪了下来。
\"回去。\"林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林震，就说我林霄还活着。让他把我父亲的东西保管好了，等我回来取。\"
两个护卫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山洞前安静下来，只剩赵铁和另外两个晕过去的护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林霄站在月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皮肤下面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消退。
\"怎么样？\"他问。
识海里，洛冰凝沉默了两息，然后评价道：\"出拳太慢，步法太粗糙，收招的时候右肩有半息破绽，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已经躺了。\"
林霄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夸一句？\"
\"夸你什么？\"洛冰凝哼了一声，\"夸你打得像头蛮牛？不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
\"——解闷倒是够用了。\"
林霄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转身走回山洞，把那块石头重新堵上，捡了些枯枝生了堆火。
赵铁的鬼头刀残片扔在角落里，火光在断刃上跳动。
\"冰凝。\"他盯着火光出神。
\"嗯？\"
\"九轮淬炼都完成之后，我能到什么境界？\"
洛冰凝沉默了片刻，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凝气之上是通玄，通玄之上是灵海。九轮鼎火淬脉全部完成，保守估计——通玄境巅峰。运气好的话，触及灵海门槛。\"
林霄的目光落在手背那抹若隐若现的暗金色上。
通玄境巅峰。
林震那个老东西，十六年前突破通玄中期之后便再无寸进。如果他真能到通玄巅峰……
火堆\"噼啪\"爆了一个火星。
\"那第二轮什么时候开始？\"林霄问。
洛冰凝打了个哈欠：\"急什么？你体内经脉才刚被第一轮鼎火撑开，烧得太猛容易把自己烧成灰。三天后，等你经脉彻底适应了混沌气再说。\"
\"三天？\"
\"嫌慢？那你自己拿刀捅自己，本座不拦着。\"
林霄靠在山壁上，闭上了眼睛。三天就三天，正好趁机摸清凝气巅峰的实战底子。他翻出赵铁那把断刀，掂了掂分量，在洞口的月光下练起了刀法。
动作确实像洛冰凝说的——笨拙、粗糙、全是破绽。
不过没关系。
还有八轮鼎火没烧呢。
识海里，洛冰凝看着这个在月下挥刀一遍又一遍的少年，八万年来头一回觉得——
这破鼎里关着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