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赌坊
第二天午后，林霄跟着顾千秋的一个管事到了城南赌坊。
赌坊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木匾额，上面刻着\"聚宝堂\"三个字。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宽敞得能塞下一百多号人，几十张赌桌整整齐齐排开，骰子声、叫骂声、铜钱碰撞声搅成一锅滚粥。
管事姓钱，三十来岁，通玄初期修为，对林霄格外客气：\"林兄弟，您随意坐。那帮人一般傍晚才来，到点了我来知会您。\"
林霄点了点头，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要了碗茶。
他没急着观察赌场，反而先闭眼感受了一下碎片的状态。暗金色的纹路温热，稳定，跟昨天在顾千秋面前时那个瞬间的波动相比，现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离他远了就没了。\"洛冰凝说，\"果然跟顾千秋本人有关，不是苍梧城整体的感应。\"
\"能确定是顾千秋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吗？\"
\"八成是。但今天他没来赌坊，你暂时没法确认具体是哪件。等三天期满他总得露面的。\"
林霄睁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傍晚果然热闹起来。赌坊里的客流量比下午多了将近一倍，几张骰子桌前排起了长队。林霄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一伙人——五个，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面皮黝黑，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通玄后期的气息不加掩饰地往外放，压得旁边几个散修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钱管事匆匆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林兄弟，就是他们。领头的叫黑疤，通玄后期，最近半个月天天来闹事，砸了两次桌子，还打伤了我们三个人。\"
黑疤大摇大摆走到最大那张骰子桌前面，一拍桌面，整张桌子震了三震，上面的骰子碗都跳起来翻了。
\"庄家呢？\"黑疤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老子今天手气好，来把大的，庄家出来接！\"
周围赌客纷纷躲开，腾出一大片空地。庄家是个中年汉子，脸色发白地看了钱管事一眼。钱管事看向林霄。
林霄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他没喊，没拍桌子，只是走过去在黑疤对面坐下，把掌心朝下按在桌面上。
\"我跟你赌。\"他说。
黑疤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你谁啊？面生得紧，顾千秋新找的看场子的？毛都没长齐吧？\"
身后四个青劲装哄笑起来。
林霄不为所动，从袖子里摸出三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一局定胜负，骰子比大小，三个骰子谁大谁赢。你赢了，桌上这些你拿走；你输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疤。
\"——以后别来聚宝堂了。\"
黑疤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嘴咧开露出满口黄牙：\"行啊小子，你给老子送钱，老子不拿白不拿。\"他抓起骰子碗随手一摇，往桌上一扣。
碗揭开，三个骰子分别是五、六、六，十七点。
黑疤咧嘴：\"十七点，够了吧？你摇。\"
林霄接过骰子碗，手腕轻轻一抖，骰子在里面碰撞了两下就停了。他扣碗揭盖——六、六、六，十八点。
满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倒吸凉气。
黑疤脸上的笑容没了。他慢慢站起来，通玄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过来，桌面上的茶杯碎了一个：\"小子，你出千？\"
\"你哪只眼看到我出千？\"林霄也站了起来，威压撞上去，两人的气息在桌子中间碰撞，木质桌面\"咔\"地裂了一道缝。
黑疤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笑得很狰狞：\"行，有本事。那咱们玩点别的。\"他一把掀翻了桌子，碎木飞溅，\"老子今天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站在这儿说话！\"
青劲装四人同时拔刀扑了上来。
黑疤自己则一掌拍向林霄面门，通玄后期的全力一击，裹着墨绿色的灵光，掌风压得周围几个赌客直接蹲了下去。
林霄没有退。
他左手格开两把砍刀，右肘撞飞第三个人，同时右膝顶上第四个青劲装的小腹。四人在眨眼间全部倒地，动作快得像一眨眼花火。
然后他迎着黑疤那一掌正面撞了上去。
赤金色的混沌气在掌心凝聚，跟墨绿色灵光正面相撞。
\"轰——\"
两人脚下的青砖碎了一大片，气浪掀翻了旁边三张空赌桌。黑疤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那一掌像是拍在了铜墙铁壁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对方掌心硬生生吃住了，一丝都没漏。
林霄手掌一翻，扣住黑疤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嚓。\"
黑疤整个人被拧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砖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林霄的膝盖随即顶上他的下颌，黑疤脖子一仰，后脑勺撞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赌坊里鸦雀无声。
林霄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右腕，转头看向钱管事：\"扔出去。\"
钱管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声招呼人把黑疤连同四个青劲装一起拖出了赌坊。围观的赌客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出一阵喝彩——通玄后期的黑疤在聚宝堂耀武扬威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被人收拾了。
林霄没理会那些喝彩声，弯腰把地上三块碎银子捡起来揣回袖子里，转身走出了赌坊。
夕阳把苍梧城的屋顶染成金红色。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手掌有些发麻。黑疤那一掌力道不小，正面硬接虽然赢了，但右臂经脉被震得微微发酸。通玄后期的全力一击确实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样？\"他问。
\"手有点抖，说明硬接对你来说还是勉强了。\"洛冰凝评价道，\"但力量压制得很漂亮，没让对方察觉到你其实也吃力。打得好。\"
林霄笑了一下：\"我问的不是这个。碎片有反应吗？\"
洛冰凝沉默了两息。
\"有。\"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你跟黑疤对掌的时候，顾千秋就在后门站着看了全过程。他看戏的时候没什么特殊，但你们对掌那一瞬间——碎片明显跳了一下。他身上的东西被你的混沌气波动激活了。\"
\"他走了？\"
\"走了。在你低头捡银子的时候转身走了。\"
林霄回头看了一眼赌坊后门的方向，门帘还在轻轻晃动。
\"明天我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