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归途

离开旧城的第三天傍晚，苍梧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新大陆的赭红色荒原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穿过那条返回南域的浅金色通道时，林霄注意到通道内侧的浅金色石壁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苔色，颜色比来时更深，像是地脉循环恢复后通道本身也在缓慢适应新的环境条件。

通道尽头连接着南域北面的岩丘区域，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径向苍梧城方向走。路上没有再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第四天午时，苍梧城的北门出现在视野里，城门外的官道两侧已经返青了，路边的野草从初春的嫩绿转成了暮春的深绿色。

顾千秋在城门口等着。他靠在一棵老榆树旁边，刀横在膝头，远远看到他们从官道尽头走过来时把刀插回鞘里站了起来。他在两人走近到约十步时打量了一下林霄肩膀和拳套的位置，目光扫过锤面表面的浅色沉积物：\"旧城那边地脉恢复后结构稳定了？\"

\"稳定了。剩下的是监测工作，守门人留在那边负责。\"林霄走到顾千秋旁边停下，\"苍梧城这边有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你爹跟你师父在下棋，你娘在晒新收的菜干，苏晚棠在炉子里试新配方烧坏了一柄剑胚。都很正常。\"

洛冰凝从后面走上来，银白长发末端沾了一些浅金色的石粉。她经过顾千秋时停了半步，抬手把发尾的石粉拍了，才继续往前走。顾千秋看着她走过去，视线收回来，沉默了一息之后说了一句：\"你说话的语气比走之前松了一些。\"

林霄走进顾府后院的时候，母亲正在灶台前翻晒一筐新切的萝卜条，见他进门便放下手里的活看了他全身上下，确定没有明显外伤后继续低头翻她的萝卜条了。父亲和师父坐在廊下对弈，棋盘上还剩半局残棋，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抬头，然后各自把目光移回了棋局上，像确认了人已经回来，剩下的部分不用急在一时说完。

晚饭后林霄把旧城地脉恢复和树皮卷的内容简述了一遍。父亲听完后把棋子收进棋盒里，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棋盘上最后一枚白子收走了。师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着茶碗喝了两口，放下碗时在石桌边沿搁了一下，视线落在桌沿的浅色痕迹上：\"旧城地脉与归墟底座连接完成之后，归墟山门原址的底层地脉会有一次长周期的回流。\"

\"回流的方向是哪里？\"

\"不是方向的问题。\"师父把茶碗重新端起来，\"是三段地脉完整连接后，归墟原址底层的封印结构会自行释放出最后一次信号。那道信号的持续时间很短，发出的方向不是固定的。你到了旧城之后这个信号应该已经释放过一次了。在回到苍梧城之前，你是否注意到归墟原址底座附近的地层在你们离开后的某个时间节点上出现过一次不规则的震动？\"

林霄回想了一下归途的路径和经过的时间段。在他们离开旧城的第二天傍晚，确实感觉到了一次持续约莫一息的轻微震动——当时他以为是地脉循环调整过程中的自然余震，所以没有停下来检查。

\"第二天傍晚出现过一次。\"

师父把茶碗放回桌面上：\"归墟原址底层地脉在完成连接后，对等在旧城与归墟之间的那一段封印结构会有一个持续三个地脉周期的解锁时间。三个周期之后，那段封印结构会从锁定状态切换为待机状态，期间如果有人在旧城与归墟之间经过，封印结构会记录经过者的灵力印记。\"

顾千秋从前院走进来靠在月亮门边：\"也就是说，它在你们回去的路上录了你们的灵力印记。\"

\"旧城地脉恢复循环的同步过程被归墟封印结构完整捕获了。\"师父的视线落在桌面边缘残留的半枚棋印上，\"那道信号释放之后，会在记录中形成一条持续标记，一直保留在封印结构的记录层中。它的记录覆盖范围覆盖了旧城、归墟和新大陆北面三个地脉节点之间的整个三角区域。它不会再有下一次类似层次的回流体量，整个归墟山门的地脉记录在这最后一次信号释放后就会被完整封存到记录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