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危机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宋晚棠正在实验室整理最后一批数据，手机震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看到宋屿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但宋晚棠一眼就看出了那几个字底下压着的情绪。
\"姐，小美姐公司来了个新同事，最近总约她吃饭。\"
宋晚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放在实验台边沿，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重新拿起来回了一句。\"约了几次了？\"
\"三次了，前两次她都回绝了说是跟我有安排，第三次她答应了，说对方是刚来公司的新人，想了解一下采购部门的业务流程，她作为前辈带个饭是分内的事。我知道她说得对，但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宋晚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回复。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管想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按了语音键。
\"屿安，你先别急。你告诉我，那个新同事约她的时候是以什么方式？就是发消息还是当面说的？\"
宋屿安隔了几分钟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一点压着的闷。
\"发消息，小美姐给我看了聊天记录，她给我看记录是为了让我放心。我知道她坦荡，但这个男的约她之前就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还要单独约，我觉得他有别的意思。\"
宋晚棠听着弟弟的语音，能听出他在努力控制语气的克制。
他比以前成熟了，换了以前的他可能会直接发火或者冲过去质问小美，现在他学会了先冷静下来向姐姐倾诉。
她按了语音键回过去。
\"屿安，你做得很对，先不急着发作。小美愿意给你看聊天记录，说明她心里没鬼。你心里不踏实也正常，换谁都会不踏实，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去盯那个男的，而是让小美知道你信任她。你越信任她，她越会把边界守得清楚。你不信任她，反而可能把她往那边推。\"
宋屿安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更短的消息。
\"姐，我懂了。我不盯着她了，但我会让她知道我在意她。\"
两天后的周六下午，宋晚棠正在家里阳台上浇花，手机响了。
是小美打来的，接起来的时候那边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苦笑。
\"晚棠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弟弟昨天来接我下班，带了一盒切好的水果在公司楼下等我，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那个新同事，他跟我打招呼的时候看到了屿安，我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那个同事的表情有点僵，但维持住了，说'那不打扰你们了'就走了。\"
宋晚棠把洒水壶放下，靠在阳台栏杆上听着。\"然后呢？\"
\"然后屿安跟我走了一路一句话都没提那个人，走到半路他才开口，吃醋了。\"
小美说到这儿声音里的无奈变成了笑意。
\"晚棠姐，你弟现在学精了，他不闹，就在那儿一杵，什么话都不用说。那个同事看到他的时候脸都绿了，以为他多高大个呢，其实他那种无辜的表情比什么都管用。\"
宋晚棠站在阳台上笑了一声，午后的阳光照在面前那一排花盆的叶片上泛着油绿的光。
\"那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昨天来找我，说他心里不踏实，我说你越信任她，她越会把边界守清楚。他听进去了。\"
小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开口，语气认真了一些。
\"晚棠姐，我正想跟你说，那个人约我第三次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但当时想着刚来公司确实该带一带，结果约饭那天他全程都在问我的私事，问我平时下了班干什么、周末跟谁一起。”
“我当场就把话题掰回工作上了，吃完饭回来就刻意保持了距离。我后来跟屿安说了这件事，他听完没说别的，就说'你处理得挺好的'。他这么一说不闹不质问，我反而觉得特别踏实。\"
宋晚棠听着小美的话，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格。
她伸手摸了摸面前一盆绿萝垂下来的藤蔓，指尖碰了碰叶片边缘。
\"小美，你俩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当初最希望看到的。屿安学会了不慌张，你学会了不瞒他，你们俩之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小美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换了个轻快的语气。
\"对了晚棠姐，下周我休假，屿安说他请一天假陪我去周边转转，你有空的话一起？\"
宋晚棠想了想，下周的实验进度已经排满了，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们俩去好好玩，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挂了电话之后宋晚棠走回客厅，薄司寒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小美打电话跟你说什么了？\"
\"说屿安昨天去接她下班，正好碰见那个约她吃饭的新同事。屿安什么都没说，往那儿一站就把人吓退了。\"
宋晚棠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蜷上去侧身靠着靠垫，\"她跟我说那种感觉特别踏实。\"
薄司寒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她。
\"你弟弟现在确实不一样了，以前他只会急，现在他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
宋晚棠靠着沙发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花苞比上星期鼓了许多，一小簇一小簇地缀在枝头，空气里隐约有一丝甜香从阳台的半开窗渗进来。她收回目光看了薄司寒一眼。
\"你今天下午不去公司？\"
\"不去了。\"薄司寒重新翻开手里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陪你。\"
宋晚棠没有接话。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的肩膀旁边，偏过头看着他翻书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
她闭上眼睛，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宋屿安和小美之间的信任正在一天一天长起来，像那棵桂花树的根往土里扎得越深，树上的花苞就越密实。
而她身边这个人，一如既往地陪在旁边，不多说什么，但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