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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纨绔求庇护

全场数千修士,

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出价。

眼看场面僵持无人竞价,一道清淡的声音骤然从东侧顶级包厢传出,打破沉寂。

“三十万灵石。”

赵清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整座大殿。

全场仅有两位紫府修士,这件四阶灵材,本就是为大能准备的专属重宝,自然无人胆敢上前竞价争抢。

斜对角的包厢中,

季风眠听闻赵清轩出价,心中积攒的屈辱瞬间翻涌而上,满心皆是不爽。

先前被赵清轩拔剑震慑的恨意,他一刻都没有忘记。

他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如今有机会为难对方,他断然不肯放过。

季风眠再也坐不住,

当即起身走出包厢,径直赶往陆思远的贵宾包厢,主动登门。

进入包厢后,

季风眠压下心底戾气,姿态放低,对着陆思远诚恳拱手恳求。

“陆前辈,还请前辈出手相助,此番赵清轩志在必得此物,还望前辈稍稍抬价,为难他一番,晚辈感激不尽!”

他满心以为,

以陆家与季家的交情,陆思远定然会顺水推舟,帮自己出一口恶气。

可陆思远闻言,

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头拒绝。

“纪贤侄,恕我不能从命。”

“赵道友出价公允,心态平和,并未借机压价占便宜,我无端出手抬价,平白与人交恶,实属不智。”

他目光淡淡扫过季风眠,语气带着几分善意提点。

“赵道友修为强横,绝非寻常新晋紫府可比,我可不想无端得罪一位实力未知的紫府同道,贤侄年少气盛,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低调,少结仇怨为妙。”

听完陆思远一口回绝的话语,季风眠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不耐与憋屈。

只是对方终究是陆家老牌长老、堂堂紫府前辈,身份辈分远高于他,纵使心中万般不爽,他也不敢当场展露半分愠怒,只能死死压下胸腔里的戾气,故作从容地开口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年少骄纵的不以为然。

“陆伯伯,您未免也太过谨慎多虑了,我季家与陆家扎根千年,威名赫赫底蕴雄厚,世代屹立不倒,区区一个外来的紫府修士,有什么值得我们忌惮的?”

在季风眠的认知里,自家家族坐拥两位紫府大能坐镇,权势滔天、威慑一方,放眼整个北疆足以横着走,根本无需惧怕任何单尊紫府修士,在他看来,陆思远此刻的步步退让,根本不是沉稳,而是太过怯懦胆小。

陆思远闻言,无奈轻轻摇头,目光静静看着眼前这位眼高于顶、不识天高地厚的季家少主,心中满是无语与叹息。

他深知世家子弟的通病,身处繁华鼎盛的家族,自幼养尊处优,见惯了家族威势,便误以为自身也拥有同等底气,全然看不清修行界的残酷规则。

他沉声开口,带着长辈的提点与告诫:

“季家如今的确日益强盛,族中双紫府坐镇,自然无需惧怕寻常紫府修士,可贤侄你要认清最现实的道理,强盛的是季家,是你的祖辈族人,从来都不是你自己。”

“你如今不过区区筑基修为,此番孤身外出游历,远离家族腹地、无任何族人庇护,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真若是彻底惹怒一位心性莫测的紫府大能,对方恼羞成怒之下直接将你当场斩杀,事后纵然季家震怒、倾尽力量为你报仇雪恨,你也已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一番直白的话语,

狠狠戳破了季风眠所有虚妄的底气与嚣张,让包厢内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陆思远眸光微沉,

心中思绪翻涌,藏着诸多不便对外言说的深层顾虑。

陆家与季家疆域紧紧接壤,世代毗邻而居,千年以来往来密切、渊源极深。

早年两家实力旗鼓相当、底蕴对等,一直维持着平等共处、相互制衡的稳定格局,谁也压不住谁。

可近些年来,

局势早已悄然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季家的崛起速度堪称匪夷所思,尤其是族中接连诞生两位极为罕见的变异风灵根紫府修士,一位稳居紫府中期,一位修为精深抵达紫府后期,两人战力远超同阶修士,凭借得天独厚的灵根优势,硬生生压得陆家节节退守,多年来始终喘不过气。

若是任由季家这般迅猛势头持续强盛下去,

不出百年,底蕴日渐消耗、后继乏力的陆家,恐怕彻底沦为依附季家生存的附庸势力,再无半点翻身崛起的机会。

早些年,

陆家族中上下皆心存侥幸,

一心想着熬到对方寿元耗尽,便能重新夺回北疆区域的话语权。

可谁曾想季家气运滔天、福泽深厚,紧接着又培养出第二位变异风灵根紫府大能,彻底掐灭了陆家所有的希望,让一众陆家高层满心绝望。

也正是因为家族一路高歌猛进,登顶北疆顶尖势力之列,季家近些年愈发骄盛,养出了一大批目中无人、骄纵跋扈的纨绔子弟。

眼前的季风眠,

便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佼佼者。

他心性浮躁浅薄、狂妄自大,不懂敬畏天地、不知隐忍藏拙,平日里仅凭家族余威横行四方,行事肆意妄为,全然没有半点顶尖世家嫡系继承人的格局与沉稳。

陆思远暗自摇头,

若是未来季家真的糊涂到让季风眠这种心性的人执掌家族权柄,狂者必亡,用不了多久,偌大的千年季家基业,定然会彻底崩塌覆灭。

不过这些想法,

他也只敢深埋心底,不会对外吐露半分。

季家高层皆是老谋深算眼光长远的老牌修士,断然不会糊涂到扶持一个纨绔子弟执掌家族命脉。

他早已暗中打探清楚,

季家背地里早已悄悄培养真正的嫡系继承者,季风眠不过是摆在明面上吸引各方目光、用来掩人耳目的傀儡罢了。

想通这一层关节,

陆思远更是懒得为这么一个傀儡小辈,无端得罪一位实力未知的紫府大能。

季风眠心思单纯,根本看不出陆思远心中的层层算计与顾虑。

见对方态度坚决执意不肯出手相助,他心知再继续恳求也是无用,只能强行压下满心的不甘与憋屈,迅速转移话题,刻意收敛一身骄气,摆出一副乖巧恭敬的晚辈姿态。

“陆伯伯,那您此番打算何时启程返程,回归陆家?”

陆思远淡淡应声,神色平和无波:“本次拍卖会后续还有些许收尾事宜需要处理,我还要在此地逗留一段时日。”

季风眠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连忙顺势开口说道:“那陆伯伯返程之时,务必提前通知小子一声,届时我便跟随您一同返程归家。”

陆思远微微挑眉,面露几分诧异:“你往日向来喜欢独自游历闯荡,怎么今日突然想着要与我同行?”

季风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神色略显尴尬,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直白道出了心底最深的忌惮与顾虑:“不瞒陆伯伯,我独自一人留在异乡,心中始终惶恐不安。我生怕那位赵前辈记恨先前的些许过节,暗中出手,对我突然发难。”

听到这番怯懦畏缩的话语,陆思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底满是无奈与荒唐。

方才还口出狂言,扬言不惧任何紫府修士,转头就吓得胆战心惊,迫切想要依附他人寻求庇护,前后反差之大,属实滑稽可笑。

他心中暗自腹诽,

若是这等狂妄又怯懦的小辈是陆家子弟,这般四处惹是生非、闯祸之后又贪生怕死、毫无风骨,他早就直接废去其修为,带回族中禁足反省,绝不允许其在外丢人现眼、招惹祸端。

赵清轩气息深沉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新晋紫府可比。

若是对方铁了心要斩杀季风眠清算旧账,自己强行出手阻拦,无异于主动树敌,彻底得罪一位来历神秘、实力未知的紫府大能,这笔买卖太过吃亏,得不偿失。

奈何两族世代交好、渊源深厚,多年来人情纠葛缠绕,这份情面实在难以推脱。

短暂沉默斟酌片刻,陆思远终究是碍于两族情分,只能勉强点头应允:“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待我返程之时,便提前知会你一声。”

此话一出,

便是默认了接下来会一路为季风眠保驾护航,护其周全。

……

与此同时,

拍卖会东侧的顶级私密包厢之内。

赵清轩成功拍下那块四阶至宝七彩陨星晶,指尖轻轻摩挲着晶石温润冰凉的表层,看着晶石内部流转不息的七彩霞光与精纯灵气,眼底浮现出几分真切的欣喜。

这块珍稀的四阶灵材,

对北疆绝大多数顶尖修士而言,

都只是用来锻造灵宝的顶级耗材,可对拥有太极图异象的他来说,意义截然不同。

有了这块七彩陨星晶,

他便能再度从太极图空间中剥离一缕精纯法则,让自身战力再上一层台阶。

这个时候,

他外放的神识准捕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季风眠,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惴惴不安与侥幸之色,小心翼翼地从陆思远的包厢中缓步走了出来。

赵清轩双眸微敛,眸光瞬间变冷,瞬息间便彻底看穿了对方心中的全部心思。

不用多想他也明白,

这个纨绔子弟自从被自己先前一剑震慑之后,心底便一直残留着深深的恐惧,生怕自己事后秋后算账。

方才专程登门拜访陆思远,

无非就是想抱上另一尊紫府的大腿,借陆思远的威势庇护自身,苟全性命。

陆家与季家世代毗邻,羁绊极深,陆思远定然会碍于两族情面,不会眼睁睁看着季风眠死在自己手中,必然会出手庇护。

“区区蝼蚁之辈,闯下祸端,如今也懂得找人靠山保命了。”

赵清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凛冽森寒的杀机。

原本他根本未曾将季风眠放在心上,对方不过是个依仗家族余威横行霸道的蝼蚁罢了,些许跳梁小丑的拙劣行径,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亲自出手。

可如今,

对方心胸狭隘,不仅暗中记恨,

还刻意牵扯旁人,将原本置身事外的陆思远强行掺和进来,妄图借其他紫府修士的势压迫自己,

这番举动,

已然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既然对方执意要将小事闹大,拉扯旁人入局,那这一桩微不足道的恩怨,便再也不能随意揭过。

赵清轩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

他倒要好好看一看,待自己届时亲自出手之时,这位顾全两族情面的陆家长老,究竟会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季家纨绔,不惜得罪自己,强行出手阻拦。

伴随着最后一件压轴重宝交割完毕,

持续整整一日的通天拍卖会,终于圆满落下帷幕。

整场盛会尘埃落定,

喧闹了整日的拍卖大殿渐渐归于平静。

按照炼器联盟多年来的惯例,每逢大型拍卖会结束,联盟都会大摆宴席,设下灵膳酒席,款待所有参与竞拍的修士,一来酬谢各方道友捧场,二来也是借机维系人脉,活络北疆修士圈层的关系。

只是这场宴席,并未留住太多人。

绝大多数修士拍完所需资源了结此行目的,便不愿多做逗留。

有的人需要即刻闭关炼化资源,有的人忌惮夜间行路变数,还有的中小型家族修士不愿无故耗费时间应酬。

一时之间,

各路修士纷纷起身告辞,

陆续离场散去,偌大的宴席场地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最终选择留下来赴宴的,只是寥寥一小部分闲散修士与联盟交好的势力子弟。

东侧顶级包厢内,赵清轩始终端坐未动,外放的神念稳稳笼罩整座通天高塔,细致探查着场内每一处动静,不曾有半分疏漏。

很快,

他便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季风眠与陆思远二人,并没有如同其他修士那般即刻启程离开,反而依旧停留在高塔的专属包厢之中,气息安稳,毫无动身离去的迹象。

看二人从容闲适的模样,显然是打算在此地暂住一段时日,并不急于返程。

赵清轩眸光微淡,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此刻已然摸清前因后果,心知季风眠是忌惮自己,死死黏着陆思远寻求庇护,而陆思远碍于两族情面,只能顺势留守。

对方执意不走,

他便没有半点动手的机会。

此地是炼器联盟的地界,众目睽睽之下,有陆思远这位同级紫府修士在场制衡,他若是贸然出手斩杀季风眠,便是无端挑起紫府纷争,既落人口实,又会彻底得罪陆、季两大家族,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

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清算念头,静待时机。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

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道恭敬的通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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